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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晓艺

    十年了,依旧忘不了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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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晓艺 发表于 2006-4-24 09:46:42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云南省红河州绿春县 电信
    两个人交往,往往非常清楚按动哪一个按钮使其一下子怒火中烧,也同时知道对方爱听什么,按动哪一个按钮能安抚他,可偏偏我们一遇到冲突,反而去按相反的按钮,而且孩子气的按个不停,把事情挑大。王楠那晚正是这样,才惹得李重发如此大的肝火,好在两个人都明白,对于他们来说,分手岂止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记忆中,那是王楠和李重之间争执最厉害的一次,从那以后,王楠和李重再也没这么激烈的争吵过。王楠再也不敢动辄提分手这两个字。李重那晚的反应让王楠有些震撼,他才知道李重是那么的在乎自己。自己也是一样,当李重说‘你要分开就分开吧’这句话时,王楠当时感觉心像被摘掉了一样,空落落的。他太怕这种感觉了,也不想再有这样的感觉。
      王楠他们的装修工程紧赶慢赶终于在三个月之内完成了。这期间,王楠有几次找借口约徐丹蕾一起吃饭,都被徐丹蕾推掉了。收尾的那两天,王楠还想再尝试一次,那天他瞅准了一个机会,看徐丹蕾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就走了进去。
      徐丹蕾看王楠进来了,问他快结束了吧?王楠说,就这几天了。徐姐,你今天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顿饭。徐丹蕾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你别客气了,王楠。我最近真的很忙,还要回去给我那家那口子做饭,有机会再吃吧。”王楠站在那里没动,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服徐丹蕾,嗫嚅了半天才说:“徐姐,有句话我一直想和你说,可你从来不给我机会,不说这话,我想以后我都无法面对你。”徐丹蕾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门旁把门轻轻的掩上,然后对王楠说:“王楠,你要说什么,其实我都知道,就不必说出来了。再者说一切都过去了,你和李重还有来往吗?”王楠点了点头。他看见徐丹蕾的眼神闪了一下,心好像又被刺痛了。徐丹蕾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忽然说:“时间过得真快,你看又到秋天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准备和李重结婚呢,有些时候,晚上睡不着觉,我觉得像做梦一样,一幕一幕的,还是那样清晰。我曾经那样的恨你,可后来我发现,我对你恨不起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吧。”
      王楠听徐丹蕾这样讲,不觉有些伤感,是啊,曾经的一切恍如昨日。
      “王楠,我现在信佛了。”徐丹蕾回过头来和王楠说。“我和李重八年的感情不敌你们两年的感情,或许命中李重就不属于我,所以我也不强求。缘分到了就该散了。你也不用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了,说了也没什么用。”
      王楠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可这句话一天我没说出口,我一天都不得安宁。我想解释一句,徐姐,我是无意的。我们曾作出过努力,可不知道为什么搞成这样?我说这些,不是想求得你的原谅,只想告诉你,我真的努力的做过,可……”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了,你们现在的关系,我到现在还不理解!我也不晓得你们会走到哪一步,如果你能听我一句劝,那就赶快结束吧,这样对你好,对他也好。否则的话,只能两败俱伤,李重或许还会身败名裂。”
      王楠被徐丹蕾的话猛地当头一棒,一下子让他回到现实中来,也许徐丹蕾说的是对的,当他与李重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时,早就把社会规则抛在脑后,可现实怎么能容下他们的感情畸恋呢?
      徐丹蕾见王楠没言语,就接着说:“王楠,我知道你们的感情是真挚的,或许就像当年我和李重一样,可能比我们的还要深还要浓,可是你们能结婚吗?李重的父母、你的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你们一年、两年、十年可以,以后呢?所以说,你现在也不用对我说什么道歉的话,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回到现实中来,过正常的日子吧。”
      王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徐丹蕾的办公室的,徐丹蕾的话像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自己的心里,他真的忽略了爱情以外的东西,当自己以胜利者的姿态寻求宽恕时,其实失败的命运正在前方等待着自己。一想到两个人以后要偷偷摸摸的过一辈子,王楠不寒而栗。
      李重还是像往常一样,工作、应酬然后有时间到王楠那里,对王楠的情绪没有太多的察觉。
      一场秋雨一场寒,转眼到了王楠的生日。去年的今天,李重正处在和徐丹蕾分手的纠缠之中,今年李重决定给王楠好好的过一次。和前年一样,李重藏而不露,在王楠生日的前几天推托忙一直没露面,他准备给王楠一个惊喜。
      王楠被那天和徐丹蕾的谈话打击的精神恍惚,一想到徐丹蕾说让双方的父母知道后会怎么样,他心就往下沉。李重的父母不用说了,估计现在也心急火燎的给儿子到处张罗找对象呢。自己的妈妈每次打电话来都询问,有没有女朋友呢?今年暑假的时候,急着过来要给王楠介绍个自己过去的学生,被王楠最近太忙给挡了回去。可年龄一年一年的大了,再不找真的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连孟和然有时都会很奇怪的问王楠,“你丫真变态还是怎么的?怎么还没处一个女朋友呢?”王楠一般都很烦躁的打断他,“别吃饱了没事儿干,你先把你女朋友搞掂再说吧。”
      王楠过生日的那天,妈妈照例打来电话提醒他吃长寿面,只不过多了一项内容,让他快点找个女朋友。王楠说知道了知道了。妈妈说知道就好,你再不找女朋友今年过年就别回来。放下妈妈的电话,王楠又思索起和李重之间的关系。奇怪李重今天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呢?看来他是把自己的生日给忘记了。徐丹蕾说得对,在一起一年两年行,时间长了,还不都是那么一回事儿?!王楠感到莫名的沮丧。李重忘记就忘记吧。自己也不打算提醒,如果提醒了其实挺没劲的。
      下了班,李重的电话还没来,王楠彻底的死了心。今晚干什么去呢?他不准备回家,干脆自己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算了。
      这几天受寒流影响,外面蒙蒙的雨夹杂着结晶的雪花,细细碎碎的,落在地上、衣服上就化了,一切已经显现了初冬的萧瑟。走出办公室的王楠,突然生出一种悲凉,咳,爱情其实就是***狗屁!在生活的磨砺之下,就像这雪花还没看清,就悄悄的溶化掉了,不留痕迹。
      
      王楠正低头走路呢,感觉后面有车灯闪了闪,他下意识地把自己又往右边靠了靠,继续往前走。谁知后面的车又摁起了喇叭,王楠心里骂了一句“有病”!有些恼怒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是李重的车跟在后面。王楠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儿,掩饰不住笑意就飞奔上了车。
      李重说:“哎,哎,你是谁啊?谁让你上来的。”
      王楠掐住他的脖子说:“你丫知不知道,市区内不准鸣笛,我上来罚款的。”
      李重被王楠用力掐着,只有低着头缩着脖子,笑着说:“那你丫也不能暴力执法啊。”
      王楠把手松开,拍了拍手说:“你丫就愿意搞这些神秘。下次换个花样行不?”
      “靠,我搞什么神秘啊?刚刚路过你这,正好看见你,你干什么去啊?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呢,就不送你回家了。”李重说得一本正经。
      “别装啊,你丫那点诡计我早领教过了。快说,我们去那里吃饭?”王楠胸有成竹。
      “真不和你吃饭,我真有事儿,今天为什么和你吃饭啊?”李重一脸认真。
      王楠望着他的神情也不知是真是假,刚刚的兴奋却在一点一点隐退。
      “真不和我一起吃饭啊,那我走了。”管它是真是假,自己先假戏真做,说着王楠要开车门。
      李重一把拽住他。“我***真服你了,到底我还是抻不过你,你说你又老了一岁,怎么还这么不成熟呢?”
      王楠笑着说:“你丫不是有事儿吗?咱得懂点事儿,不能耽误你。”
      李重拍打了一下王楠的头说:“都别装了,怎么样,这几天心急如焚吧?呵呵,没少生我得气吧。”
      “我?过的滋润着呢,和你这老男人有什么气可以生?丫今晚不来,哥们我正准备找一夜情去呢。”王楠坚决不认输。
      “靠,你今晚要是不找你是孙子,不过,我要在旁边做场外指导。”李重坏坏得笑了起来。
      “你丫真***淫荡。”王楠打了李重一拳。
      两个人恣意地说笑一扫王楠这几日心头的阴霾。
      “咱们去哪吃饭啊?”王楠问
      “别着急吃饭,先溜达溜达。”李重说着把收音机打开。
      街上的车很多,到了吃饭下班的时间,马路变得格外的拥挤。前面是红灯,一辆辆车停了下来,红色的尾灯连起了一串长龙。要是平时遇到塞车,王楠会很烦躁,不过此时,有李重在身边,一点也不觉得难捱。车前窗的雨刷哗啦哗啦摆动着。车灯照的秋雨晶亮晶亮的。王楠把头舒服的靠在椅背上,不由得把手伸了过去,牵着李重的手。李重看了他一眼,任由他握着。车缓缓的又开动了,又停了。
      车内的收音机里传来女主持甜美的声音:“今天,是一位叫王楠的听友的生日,你的一位朋友为你点歌,祝你生日快乐!同时想告诉你,爱是一种坚持,也是一种相守。接下来我们来听这首动人的歌曲《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王楠有些懵,他坐直了身体,边听边看着李重,李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掩藏不住心中的爱意。
      歌声响起,一个男声缓缓地唱道:
      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明明相爱
      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是否我们总是徘徊在心门之外
      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
      命运如此安排总教人无奈
      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
      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
      而我渐渐明白
      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当懂得珍惜以后归来
      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当爱情已经桑田沧海
      是否还有勇气去爱……
      这是台湾歌手黄仲昆九四年专辑《爱与承诺》中的一首歌曲。九七年还鲜为人知。而当时间到了2000年,王楠再一次听到迪克牛仔重新翻唱的版本在大街小巷流行时,不禁潸然泪下。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王楠当时就记住了这首歌曲的名字。他们俩静静地听完,车子已经过了红灯。王楠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这就是李重,有时粗犷的像座山,有时心思缜密的像根针。王楠觉得这辈子遇到李重也算是足了!上天给了他这么一个可以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即使用一辈子的孤单去换取他也不后悔!
      那晚他们去吃的西餐,两个男人在一起吃西餐,总有些怪怪的。所幸酒店西餐厅里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就那么两桌。这让王楠放松了不少。王楠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去吃东西了,他已经被幸福塞得满满的。
      李重举起红酒说:“来,为你又长尾巴根儿了喝一个。”王楠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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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晓艺 发表于 2006-4-24 09:46:54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云南省红河州绿春县 电信
    “王楠,我们认识几年了?九四、九五、九六、九七……”李重掐指算着。“啊?都有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李重不由得发出感叹。
      “整整三周年了,你怎么算的?”王楠算得更认真。
      “三年整,四年头了,不对吗?你小子不和我抬杠能——?”李重本来想说能死啊?不过想起今天是王楠的生日,说这个字不吉利,就卡在那说不下去。
      “能怎么着啊?”王楠看着李重那样好笑,继续追问。
      “能,能鸡巴多长两斤肉啊?”李重情急之下急忙改口,说出来才发现带着赘语这话变得有问题。
      这把王楠笑得,他笑着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对对,和你抬杠就能多长两斤肉”。西餐厅里很静,两个人说话本来就压低声音,现在越压抑着声音越乐不可支,简直乐喷了。
      笑过之后,李重说:“王楠,肉麻的话咱就不说了,希望咱哥俩以后每年都能在一起为你过生日。”两个人再一次碰杯,干掉。
      李重的话让王楠想起徐丹蕾对自己所说的,他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李重。李重说:“王楠,我们既然走到这步了,就别去想太多了,我曾经说过,你要受不了压力,换个城市或者出国都可以,只要你认为你还能坚持,那我们就坚持下去。至于老人,总会有办法说通的。”李重的话让王楠心放宽了许多。说得也是,实在不行就离开这里。只要有李重自己到哪都无所谓。
      “来,这个给你。”李重为了不让气氛冷下去,拿出了生日礼物。
      “都做老板了,怎么着也要有块像样的手表。”李重递给王楠一个细长的盒子,里面是一块LONGINES手表。
      “怎么样?喜欢吗?男人一定要有一块好的手表,还要有一套名牌西服。”李重怕王楠推托,又说:“这表值不了几个钱,想送你百达翡丽、江诗丹顿了,不过那得靠你丫自己赚钱买吧,到时候别忘了给你哥我也买一块。”
      王楠也知道现在再拒绝有些外道了。他把表戴在手腕上,说:“咱可说好了,明年啊,明年你丫要送我百达翡丽。”
      “靠!你丫真不要脸。”李重笑着举起酒杯“来,喝酒。”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王楠看见西餐厅里有一架钢琴,可能时间没到,还没人弹奏,王楠说你等下,说着就跑到钢琴旁坐下,缓缓地弹奏了一曲《水边的阿狄丽娜》。干净清澈的钢琴音符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间,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谈话,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给迷住了,李重望着王楠,心中不禁一阵骄傲。
      王楠闭着眼睛,忘情的弹奏着。两个男人不说话,却已经感受到了彼此内心的澎湃。
      唉,时间要是永远能固定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时间一直向前奔跑着,它不会为谁而停留,也不会为谁而永驻。正因为短暂,才让人愈发地感受到弥足珍贵。王楠和李重在那一时那一刻,碰撞、爆发,绚丽、璀璨。像烟火一样,把美丽留在了记忆中。
      王楠从此以后,一直戴着那块表,即使在他远走南方之后。因为李重说过,希望王楠能时时刻刻地记着他。王楠为了这句话,也会一直戴着它,直至孤单的老去。
      李重在生日晚宴上对未来的设想给王楠吃下了定心丸,他整个人都放轻松下来。李重说的对,总会有办法的,就是!一定会有办法的!
      当秋雨慢慢的飘散而去,幻化成白雪盈盈时,九七年已经到了尾声。再过两天就到了圣诞节,圣诞节的第二天就是李重的生日,12月26日。王楠已经把这个日子刻在自己的心里。王楠为怎么给李重过生日伤透了脑筋。这几年,李重照顾自己要比自己照顾他多得多。这里面有年龄的原因,也有经济实力的原因。王楠过去尽量不想让自己欠李重得过多,现在面对李重的关心多少有些坦然并且幸福的接受了。可两个人交往永远都是相互的,千万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对方的给予,而忽略了自己的付出。王楠决定今年一定要好好的给李重过个生日!。
      可方案设想了许多,无怪乎就是吃饭,再浪漫的事情自己也做不出。送李重什么礼物呢?李重好像什么也不缺,前年送的那块玉观音李重一直挂在他的脖子上,就没见过他摘下来过。如今再送什么?王楠想来想去也不得要领。
      灵感总是在一瞬间迸发的。王楠那天去新亚洲大酒店订房,本来,他可以电话预订,可他为了过得更有意义,决定要订下当初他和李重第一次入住的房间。可是时隔两年,他已经记不清房间号码,只记得楼层,二十二楼,因为那是他和李重认识时的年龄。
      那天,王楠亲自跑到新亚洲大酒店准备通过记忆来寻找,到了才发现,记忆是那么的不可靠。面对着一排排房间的门牌号码,王楠直犯晕,好在记得方位。因为那晚他清楚地记得在窗前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楼房。在楼道里走了两圈,王楠觉得靠近电梯的那两间房差不多符合条件。咳,大概齐就行了。
      走出酒店,王楠还为买什么礼物发愁。酒店的门口有几个人正在雕刻一块巨大的冰雕,为了迎接节日的到来。王楠一看到冰雕眼前一亮,有了。
      说做就做。当天夜里,王楠回家就在阳台上找个水桶冻起了冰块,他要在冰块上雕刻两颗连在一起的心,上面还要刻上李重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李重肯定会看傻。王楠一想到李重见到时的表情,心中得意的直夸自己天才啊天才。
      有了这个制胜的法宝,王楠接下来轻松多了,他去商场给李重买了一支万宝龙的钢笔,顺道还给李重买了一款飞利浦的剃须刀。这两样李重都能用上,一个签字,一个剃须,都很适合他。
      李重生日的那天,王楠没去上班,熬到中午,他起床先到楼下的浴池洗了个澡,回来后,仔细打扮了一番。王楠那天穿着一件红色高领毛衣,下身穿一条黑色牛仔裤,外罩一件磨损皮革黑色夹克,鞋找了半天,最终还是配上自己非常喜欢的磨绒半高腰窄靴。王楠望了望镜中的自己,感觉很满意。美了半天,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丫可真***自恋!”
      礼物不能忘记,找出来放进自己阿迪达斯的那个大包,这个大包柳跃跃曾说过“你丫那包能装一孩子”,王楠一想到柳跃跃的话不禁莞尔。还有千万千万不能忘记最重要的礼物!王楠提醒着自己,他从冰箱里取出那颗费了自己半夜心血雕成的作品。拿袋子装上,就直奔新亚洲大酒店后面的湖。只有在那儿,才适合交给李重。
      王楠在雪地里把那颗刻着自己和李重名字的心掩埋好,然后打电话骗李重出来。
      “喂?你丫现在出来吧。我在亚洲大酒店后面的湖等你呢。”王楠压抑不住兴奋。
      “啊?到那里干什么?你今天没上班啊?你丫搞什么把戏呢?”李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不知道王楠这么早约自己出来干什么。
      “快过来吧,有重要的事儿,别废话!”王楠佯装严厉。
      “我不和你扯,太冷,本人不出去。”李重故意气王楠。
      “你丫出来不出来?!我数三个数,你要不出来,我可饶不了你!”
      “你数啊,来我帮你数!”李重逗着王楠。
      “一、二、两个半......”王楠数不下去了。
      “哈哈,”李重笑着,“你丫怎么不数三呢?”
      “你快出来吧,冻死我了!”王楠认输。
      “靠,你在那等着吧,本大爷三个小时后驾到。”
      “李重,你有大爷吗?**你大爷!”王楠把李重当初骂他的话学了过来。
      李重哈哈笑着说你大爷!等一会儿吧,我一会儿就到。
      放下电话,王楠站在雪地里幸福的等着李重。此时,已经将近三点钟了,远处的太阳悬挂在天边,像个红红的大圆盘。周围树木的枝丫上已经光秃秃的,零星的几枚还没掉落得干枯树叶在风中瑟瑟发抖。西北风嗖嗖的刮着,卷起雪屑在阳光下飞舞。王楠冻得脸通红。他裹紧衣衫,把一半脸埋在高领的毛衣里,在原地不断的跺着脚等着李重。
      李重终于来了,王楠也快冻僵了。远远的看见李重的车,王楠飞一般的跑上了车。他冻得嘶嘶哈哈。“快,快把热风开大,靠!冻死我了。”王楠的脚都有些冻麻了。
      李重把热风开到最大。“你丫有病啊,大冷天跑这儿来干什么?来,我帮你捂捂。”说着把王楠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看出来王楠是冻得够呛,手红红的,细长的手指已经佝偻着伸不直。李重的手真暖和,这双手不知牵过多少次了,可王楠还是觉得总也握不够!
      暖和得差不多了,李重这才夸起王楠来“丫今天穿得很帅啊,给谁看呢?”“你说呢?你丫要不过生日,我能穿得这么隆重?”“靠,到底来干什么?就为了给你捂手啊?”“不是,这天多好啊,哎,咱俩下去打雪仗怎么样?”王楠嘿嘿的笑着征询李重的意见。“靠,你丫真是吃饱了没事儿撑得,多大了,还***打雪仗,你丫要不要吃奶啊?”李重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多少年没玩过了。走走走。”王楠扯着李重下了车,李重还是有些提不起兴趣,伸了个懒腰说“还是这儿的空气好啊。”还没等他感慨完,王楠已经把一把雪塞进了他的脖子里!李重一激灵,反应过来,狂喊“王楠你小子敢搞突然袭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转身就去追王楠,两人一场混战就此开始。
      多年以后,王楠每到冬天,都回想起97年的那场雪仗,真是痛快啊!他和李重你追我赶,奔跑在树林里,湖面上,两个人狂呼乱叫着,对打着,掐着、抱着、翻滚着。要多疯狂有多疯狂!要多痛快有多痛快!有在湖边路过的人,也笑着看着这两个童心未泯的男人。
      打得累了,王楠和李重躺在雪地上,望着西沉的夕阳,两个人喘着粗气,都不说话,静静体味着这男的时刻。
      “起来吧,太凉了。”李重起身拽起王楠,雪地里留下两个人并肩的印记。
      “来来,哥,你过来。”王楠招呼着李重到了自己埋冰雕的地方。“你看看这底下有什么?”王楠神秘的挑了挑眉头。
      “什么东西啊?不会是你的大便吧。”李重开着玩笑把雪拨拉开,看见的是晶莹剔透的两颗心在那里静静地卧着。李重把冰拿起来对着夕阳,嘴里赞叹着“靠,真有你的。”王楠得意的笑着,说:“怎么样,你弟弟的手艺还行吧!哎,咱俩拿着它照张相吧。”“好啊。”王楠的提议获得李重的响应,他们当时都没意识到,在一起这么多年,还从未一起合过影。那天好像也是天意,还真一个照快照的师傅在不远处,给他们留下了唯一的一张合影。
      照片上,两个人把胳膊互相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共同在胸口举着这块透明的心,他们开心的对着镜头笑着,两张英俊的脸冻得红红的,就像王楠身上的红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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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晓艺 发表于 2006-4-24 09:47:30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云南省红河州绿春县 电信
    对于冰雕的处理,李重说拿回去,放在冰箱里,多年以后,这两颗心也会像天安门广场上的老人家一样,来个永垂不朽。王楠说别扯淡了,给它埋在那棵树下吧。等来年开春了,它就会化作水,跑到这棵树里面了,这棵树就有了咱俩的名字,这棵树我们就叫它合欢树!哈哈。说完王楠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李重也笑着说你丫不是一般的神经。不过还是纵容的看着王楠把这一些做好。回到车上,王楠才想起还得做个记号,否则又要像找当初那间房间一样,无从下手。在车上翻了半天,找到了一把刀,扯着李重又跳下车,跑到那棵树前,王楠郑重其事的在上面刻了两只眼睛,一大一小,一上一下。
      做好这一切,天儿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李重说快去吃饭吧,饿死了都。王楠说别急,走,领你去一个好地方。进了新亚洲大酒店,李重这才明白过来。他为王楠的细心有些感动。嘴上却说:“你丫没赚几个钱,就祸害吧。吃不上饭那一天可别找我啊。王楠说你丫敢不管我!真有那么一天,看老子怎么折腾你!李重一把把王楠推倒在床上,说先别说那一天了,看老子今天怎么折腾折腾你!关于那晚的甜蜜与温存自不待言,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第二天当王楠用飞利浦剃刀帮李重刮胡子的时候,李重闭着眼睛说的一句话,让王楠记住了,他说这是他过得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这也是王楠给李重过的唯一的一次生日。李重那年三十岁。
      九七年在欢乐中翻过去了一页,王楠不曾想到,即将到来的一九九八年让他再一次沉入了痛苦的深渊,看不见一丝光亮。
      春节的时候,李重在大年初三,开车去了王楠的家。王楠的妈妈看见李重来,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前两年去看病,多亏了人家跑前跑后。现在李重来了,让王楠妈妈使出浑身解数张罗了一桌又一桌的好吃的,款待贵客。
      酒桌上,李重对王楠说:“今年再多赚些钱,赶快买个房子,把阿姨接过去算了。”
      王楠妈妈说:“我可不去给他添麻烦,他只要赶快找个女朋友结婚,我就对得起他爸爸了。”
      王楠瞟了李重一眼,有些埋怨李重挑起这个话题。
      “李重啊,你是不是快结婚了?”王楠妈妈关心起李重的婚事来。
      “咳,别提了阿姨,结束了。”李重轻描淡写。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这么好的小伙子谁家的姑娘不抢着要啊,我要是有个姑娘,就把她嫁给你。”王楠妈妈用玩笑安慰着李重。
      “妈妈,那你把我嫁给李哥得了。”王楠笑呵呵的试探着妈妈。
      “去,你要真是个姑娘,你看我给你嫁不嫁过去?”王楠妈妈笑着回应。
      李重心里倒是一惊,这王楠也太大胆了,也不怕他妈妈看出来。急忙转移话题。
      “阿姨,你也快退休了吧。”
      “是啊,今年已经到了内退的年纪,我也不想干了,现在的学生太难管理,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学校还盯着你的升学率,压力太大,我准备今年就退了。”
      “那您一个人呆着也够寂寞的。”
      “要不我怎么着急王楠呢,你说他现在谈个朋友,过两年要个孩子,我正好可以帮他带带,可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到现在我也没见着她领一个女孩子回来。李重,你比他年长几岁,帮着他介绍几个。王楠这孩子脸皮儿太薄,总是不好意思追女孩子。”王楠的妈妈谈起这个话题就吃不下饭。
      “行了行了,你着什么急啊?我现在事业未成,拿什么结婚啊?”王楠有些急。
      “你看你看,这孩子就是这样,你只要和他一说这个问题,他就说忙啊,事业啊,合着都像你这样,那大家都不用结婚算了。”王楠妈妈对着李重数落着王楠的不是。
      “阿姨,要我说,王楠还小,才二十多岁,其实也不用太着急,您看我现在都已经三十了,不也是一样吗?”李重试着为王楠解围。
      “他和你能一样吗?你事业做得这么好,说找个好女孩那还不是容易的一件事儿?王楠现在是上下不靠,咳,我也不愿管他了,随他去吧。”王楠妈妈透着一股无奈。
      “放心,阿姨,王楠错不了的,现在年轻人选择的生活方式多了去了,王楠有想法,您就擎好吧。”李重敲边鼓敲得不留痕迹。王楠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会意地笑。
      回到王楠的房间,王楠拍了一下李重肩膀说你行啊,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李重说:“靠,我是谁。告诉你啊,王楠,你要慢慢渗透,别急皮酸脸的和你妈妈说话。”“知道了。”王楠被李重教育的也舒服。
      李重在王楠家呆了两天就先回去了。王楠由于现在自己开的公司,不用急着回去,再者说春节期间也没什么业务。他准备过了正月十五再走。
      李重走了以后,妈妈还追问王楠,李重怎么回事儿,和女朋友说吹就吹了?这人是不是也很花啊?王楠心里说那是因为你儿子呗。嘴上却说你可真是操心不嫌累啊,分了就分了,管那么多干什么?王楠妈妈无奈的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头,我倒是想**的心呢,你倒是找个女朋友让你骂我也累一累啊?坏菜!又说到自己身上了,王楠赶快溜。
      一天晚上,王楠母子俩吃过晚饭以后没什么事儿,妈妈开着电视看晚会,王楠无聊找出过去的影集翻看着。爸爸在世的时候,给他们母子俩照过很多照片,还甭说,王楠小时候还挺会摆POSE的,不过现在看起来,有些傻傻的。看着这些记录下来的图片,王楠觉得时间真像流水一样,在指缝儿间黯淡的溜走,让人来不及回首。
      “妈,爸爸走了这么多年了,您要不再找一个吧?”看到妈妈曾经幸福的笑容,王楠觉得这些年妈妈其实挺不容易的。
      “这孩子,说什么呢?怎么着,闲你妈妈老了,成累赘了?”
      “不是,我觉得您一个人挺不容易的,我呢,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要是有合适的,千万别顾虑我,我一百个赞成。”
      “别没大没小的,你还给你妈介绍起对象来了,让人听见也不怕笑话。你能帮上最大的忙,就是赶快找个女朋友回来,我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王楠妈妈把话题迅速引到王楠的身上。
      “妈,我不想结婚,要不我就这么伺候您一辈子吧。”王楠突然想向妈妈袒露心声。
      “别瞎说了,你终归要成家的,妈不用你惦记,咳,我这辈子都土埋半截了,没什么指望,就盼着你工作上有出息,有个孩子,妈妈帮你带着。”灯下,王楠突然觉得妈妈有些苍老,不是记忆中那个神采奕奕的中学老师了。他鼻子不禁一酸。
      “王楠,和妈说实话,真的没有一个你看上的女孩子?”妈妈投来期待的目光。
      “没有呢,妈,我要是不结婚,你会不会很伤心?”
      “你怎么会不结婚呢?你要是不结婚,我以后到那边都没办法向你爸爸交待。”提到爸爸,王楠心一痛,自己可是爸爸曾经的骄傲。
      “王楠,听妈一句话,是男人都要结婚的,男人一结婚,就知道什么是责任感了,也会成熟很多。因为他要担起一家的责任。这两年你要是没玩够,妈不逼你,过两年,可一定给妈领回家一个儿媳妇。”
      听着妈妈中肯的话,王楠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又被打消了,他不忍心去伤害妈妈。况且,他有什么理由去伤害这个把自己看作比她生命还重的妈妈呢?!
      
      王楠在那晚隐隐流露出来的想法,还是被妈妈察觉到了。这孩子怎么了,怎么一口一个不想结婚呢?王楠妈妈在心里直画魂儿。她不明白自己儿子到底遇到了什么感情挫折?还是另有其他原因?但是她始终没有把儿子与同性恋联系起来。毕竟,在九八年,这个概念在他们那代人心中还不是很敏感。可这件事成了王楠妈妈心里的一个疙瘩。
      王楠回来后,他报了一个英语学习班,他想强化好自己的语言,为自己的日后做准备。李重得知王楠开始学英语了,开始还取笑他,说看不出来你丫很有正事儿啊,怎么着现在就准备出国啊?王楠说学着玩呗,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王楠现在不想告诉李重自己真实的想法,他怕给李重压力,他更不想告诉自己和妈妈的那一席谈话,他知道今后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向妈妈袒露自己的秘密,出国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每周有两天风雨不误的去学英语,王楠乐此不疲。王楠的老师是一个刚刚毕业不久的硕士研究生,叫田彬。外表一般,架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不过感觉很细心。对于王楠不懂的问题,总是很耐心的解答。王楠上了了几次课以后,田彬似乎对王楠很有好感,有一次下课后,邀请王楠一起去吃饭,王楠没好意思拒绝,从那以后,两个人慢慢的熟悉起来,田彬成了王楠的一个朋友。
      柳跃跃在一个悲伤的午后,给王楠打来电话,说自己的恋爱告吹了。王楠忙不迭的安慰她,有些时候,王楠会错把柳跃跃当成自己的妹妹,虽然柳跃跃比自己大一岁。王楠说吹了就吹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人家?柳跃跃有些不屑“别安慰我了,我要真像你说的这么优秀,怎么也没见着你追过我啊?”一句话把王楠噎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几天有时间出来请我吃饭吧,安慰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灵。”柳跃跃能感觉到电话背后王楠讪讪的表情,转移了话题。
      王楠说好,没问题,今晚我要上课,要不就明天吧。
      “行,不过咱可说好了,别拿路边的小店打发我,你丫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我这么伤心,你怎么着也要出点血啊。”
      这个柳跃跃,拿她可真没办法。
      晚上,上完课以后,田彬叫住了他,说明天王楠你干嘛?
      “你有什么事儿啊?”
      “没什么事儿,明天我没课,想找你吃饭聊天。”
      “别介,怎么总让你请吃饭?要不明天我请你吃饭吧。”王楠本来想推却,可面对这刚刚熟悉起来的朋友,他不好意思拒绝。柳跃跃那点破事儿,反正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一起吃饭也未尝不可。
      田彬愉快地接受了邀请。约好了时间和地点,两个人告别。
      回到住处,李重的电话来了,问王楠在不在家,王楠说你过来吧,刚刚回来。严格意义上说,王楠和李重一直没有同居,他们没有每天厮守在一起。一个星期见两次面就好不错了。基本上都是李重到王楠这里。王楠有一次把另外一把钥匙交给李重,不料还让他给弄丢了,王楠再也没配给他。以后李重只要来,一般都要给王楠打个电话,或者两个人吃完饭后一起回来。
      王楠对这种交往有时候会感觉很不好,觉得自己就像是等待临幸的嫔妃一样。不过有时想这样也好,保持一点距离,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今年过完春节,李重曾说过要买一套房子,让王楠设计自己出钱。王楠挺反感的,越来越像金屋藏娇。其实他知道李重不是这个意思,可自己自尊心太强,勉强不了自己。李重也知道王楠要强,看他不乐意,也不敢再刺激他。这事儿就不了了之。
      李重醉醺醺进来的时候,王楠就有些不高兴,虽然知道他应酬多,可看到他这样还是有些厌烦。两个人呆在一起时间久了,种种生活细节会很自然的摩擦碰撞,说不定会点燃爆发的火种。
      “今晚又去上课了?”李重问王楠,
      “嗯。”王楠看着电视,也没瞅李重。
      李重靠近王楠坐着,身子仰在沙发的后背上。王楠继续看着无聊的电视。两个人有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洗洗你赶快睡吧。”王楠怕李重在沙发上睡着,自己再搬动他可要费半天劲。
      “王楠,你是不是有些厌烦我了?”李重虽然喷着酒气,不过说出话倒很清醒。
      “别无聊了,将来最先厌烦的肯定不是我,而是你丫的。”
      “咳。”李重长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
      “没怎么着,我先睡了。”李重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王楠觉得今晚自己表现得有些过火,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这么反复无常。他站起来跟了过去,手撑着卫生间的门,看李重刷牙洗脸。李重使劲用水擦了两把脸,抬起头,透过镜子看着王楠,
      “你没什么事儿吧?”王楠问道
      李重摇了摇头。
      “那就早些睡吧,我也要睡了。”王楠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楠,今天,我妈妈又给我介绍对象了,今晚见的面。”李重没动,还是透过镜子看着王楠。
      “怎么样?合适吗?要是合适就结婚吧。” 王楠心紧了一下,语气却平淡。
      “还行。”李重有些挑衅。
      “那你还用问我干嘛?”王楠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转身回了客厅。
      过了许久,李重才从卫生间出来,客厅里的气氛像凝固了一样。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哗哗作响。
      李重坐下,望着电视,
      “王楠,我们会坚持多久?”
      没有回答,王楠的心隐隐的又开始疼了。
      “有些时候,我很迷茫,我不知道,咱们俩是否有那么长的耐力去坚守?你比我年轻,有大把的机会和诱惑,万一有一天我们耗不下去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将来。”
      “……”王楠想说些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睡吧。”见王楠不说话,李重兀自躺到了床上。
      王楠呆呆的坐了很长时间,今晚本来他是因为看见李重喝得醉醺醺的有些烦,没想到接下来扯出这么多烦恼的事儿。李重的担心也正是自己的担心。看来两个人心里对这份感情时不时地都有种不安全的感觉。李重的父母又开始催促李重结婚了,好像前年的情景再现。自己呢,妈妈期待的目光像条绳索一样,勒得王楠喘不过气来。两个人都将面对着各自家庭的挑战,他们当中有一个人当逃兵,这份感情就会碎得稀里哗啦,不会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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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晓艺 发表于 2006-4-24 09:47:45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云南省红河州绿春县 电信
    想到这儿,王楠不觉身上寒意弥漫,从头到脚。
      他爬上床,隔着被从后面紧紧地抱着李重。李重没睡也没动。半晌,王楠问:
      “哥,你睡了吗?”
      “没呢。”
      “哥,真要有那么一天,咱俩说好了,不许先逃跑,你要是先逃了,我就杀了你,然后再自杀。”这些年,两个人在一起,有些磕磕绊绊,不过真要谈到分手,谁都会痛彻心肺。
      李重转过身来,和王楠对视着,
      “你好好学英语吧,将来出国,你给我当翻译,你就是我的拐棍,你丫那时候要跑了,我可真就无依无靠了。”
      王楠点了点头,更用力的抱住了李重,他不会的,不会的,他要这样抱着和李重相守终生。
      
      第二天晚上,王楠有些无精打采的去赴约。田彬先到的,看见王楠进来,招了招手。
      “来了多久了?一会儿还有一位朋友。”王楠走过去坐下。
      “我也是刚刚到。那,方便吗?”田彬略微显现出些许的失望。
      “没事儿,我的一个闺中密友。”王楠也注意到田彬的情绪变化。一会儿,柳跃跃也到了,看见有另外一个人在座,有些不高兴。王楠给他们作了介绍就开始上菜吃饭。大家吃的都是闷闷的。王楠是因为昨晚和李重谈到将来的原因,柳跃跃本来想和王楠倒出失恋的苦水可有陌生人在一边不好开口,田彬则因为夹在两个沉默的人中间不知说什么好。
      王楠后来发现了气氛的冷落,努力地想把气氛挑起来。
      “柳跃跃,你不是也要学英语吗?以后让田老师教你得了。”
      “别叫我田老师,我们年龄都差不多,叫我田彬就行了。”
      柳跃跃没理王楠。田彬见状插话道:“行啊,有时间找我,我尽力而为。”
      “您就别听王楠瞎掰了,我哪有时间学什么外语啊?把中国话学明白就好不错了。”柳跃跃算是一口回绝。
      “你丫有时间干什么啊?忙着失恋?”王楠揶揄道。
      “你喝多了?还是今天忘记吃药了?乱说什么呢?”柳跃跃有些没好气。
      王楠被柳跃跃抢白的只有傻笑。田彬对眼前这个女孩子没什么好感起来,他哪知道自己妨碍了柳跃跃倾诉的欲望。
      终于吃完了这顿饭,田彬还想找王楠继续玩,王楠推说要送柳跃跃回家就告辞了。
      “我觉得田老师不错,要不我把他介绍给你吧。”王楠在出租车上没话找话。
      “好你就留着,我看他对你很有意思。”柳跃跃烦死了王楠这种不搭尬的拉郎配。
      王楠尴尬地笑了两声,“别瞎说啊,我好容易想做个媒人,你丫还不领情。”
      “王楠,我现在还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麻烦您以后就别满世界的帮我张罗对象了。你还是先张罗张罗自己的女朋友吧。”
      王楠觉得自己也是多嘴,难怪柳跃跃有些烦。
      下车的时候,柳跃跃才想起自己差一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儿。她打开包拿出一封请柬,“董姐下周就要结婚了,她让我把请柬给你。”
      “董姐要结婚了?跟谁啊?”
      “废话!和她的男朋友呗,张什么了?就是姓张的那个。”
      “啊?他们真要结婚啊?”王楠不觉一惊。
      “你今天是真没吃药还是怎么的?怎么说些话都是莫名其妙的,人家还假结婚啊?”
      “哦,没什么,没想到。”王楠意识到自己的失口。
      “到时候别忘记去了,任务我完成了,到时候别说你没收到请柬。行了,你回家吧。”柳跃跃说着要走。
      “哎,柳跃跃,我就不去了,麻烦你帮忙把礼金带过去就行了。”王楠不想看到董洁步入虚假的婚姻。
      “王楠,你怎么了?对董姐有意见还是怎么的?人家待你可不薄啊。别没良心。”
      “不是,我最近确实很忙,礼到就行了。过几天我把钱给你。”
      “你自己看着办吧。”柳跃跃对王楠的态度实在不解。
      回家的路上,王楠甚至有给董洁打个电话的冲动,不过随后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怎么说呢?难道说张志伟是一个同性恋?算了,这话自己断断说不出口的。现在只有祈望董洁好人好梦。而张志伟能抛掉过去的一切,和她安稳的过日子。
      回到家里,李重也没打来电话,看来今晚他是不能过来了。昨晚,两个人后来又谈了很久,对于未来,两个人还是坚守着过去的想法,实在不行就远走高飞。不过他们心里都明白,现在这种情况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李重已经有了很好的事业基础,再移民出去,他能干什么?王楠的事业也刚刚起步,出去后的未知足以让他们举棋不定。爱情是要的,可面包也不能不顾及!
      太阳东升西沉,日子一如既往。王楠的情绪陷入了低潮,他和李重见面的机会锐减,情绪低的时候,还不如不见。每天依旧是疲惫不堪的工作,每周依旧是两晚的英文补习课,他看不见未来,也无法把握住现在。
      田彬倒是经常给他电话,不是一会儿找他去书店,就是说有朋友想装修请他帮忙。王楠慢慢感觉到田彬有意无意地在找借口接近他,王楠不敢想象田彬也是这种人,难道自己身上有一股同性恋的味道?怎么围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没几个正常的?王楠有了这个感觉,就决定慢慢的疏远田彬,他想这三个月的学习后,就不准备再学了。
      看得出来,王楠的疏远,让田彬很苦恼。王楠在心里其实挺愧疚的,田彬给自己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两个人也有很多共同的语言,应该是个很好的朋友。可如果朝那个方向发展,王楠是决意不会的。这辈子,除了李重能给自己那种耳热心跳的感觉外,估计不会再有这样的人出现了。
      天气慢慢热的时候,王楠三个月的学习终于结束了。田彬那天上完课后,和大家告别。说希望在下一个学习班里还能看见大家。班上的同学都笑了,因为三个月过后,原来二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下几个人了,可见没几个人能坚持下来。
      出了教室,田彬赶了上来,他约王楠出去坐一坐。王楠想课程也结束了,自己认识田彬这样的朋友也是一种缘份,再说最近自己有些伤田彬的自尊,就答应了下来。两个人找了一间清吧,淡淡的音乐,浓郁的黑啤,暗淡的灯光,这样的气氛合适聊天。
      “王楠,你最近好像有些躲着我。”田彬不自然笑着望着王楠。
      “没有,公司的事儿太多,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心挺烦得,你别多想了。”王楠把玩着啤酒杯,尽量把话说得真实可信。
      “呵呵。”田彬低着头淡淡一笑。“哎,王楠,问一个问题行吗?”田彬扬起来脸看着王楠。
      “问吧,有什么不可以问得?”王楠也抬起头看着田彬。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田彬的问题还是让王楠眼中闪出一丝慌乱,莫不是田彬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倾向?
      “没碰见合适的。你呢?也没有吗?”王楠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不可能有,我是GAY,GAY你明白吗?就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看似貌不惊人的田彬没想到如此坦率的向王楠坦白。他的坦白让王楠有些措不及防。
      “你很吃惊吧?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了,不过怕把你吓着,没吓到你吧?”
      “没没,怎么会呢?挺好的,挺好的。”王楠的话语有些混乱。
      “王楠,我挺喜欢你的,我今天向你坦白了,希望你别介意,如果你不接受,也希望我们还是朋友。”田彬大大方方地说,反倒显得王楠有些畏畏缩缩。王楠镇定了一下自己,说: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对不起,我可能还是接受不了。”
      田彬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掩饰了一下,说:“没什么,那咱们以后还是朋友吧。”
      王楠使劲的点了点头,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
      那晚,田彬和他讲了很多,讲起自己的初恋,讲起他在大学时的热恋。王楠不禁好奇地问他,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啊。我爸爸妈妈在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们了。”
      “啊?”王楠实在无法想象天下还有如此宽容的父母。
      “那现在他们也不逼着你结婚?”
      “没有,我妈才好玩呢,每次我领男朋友回家,她都会帮着我参谋合不合适我。”
      怪不得田彬能有如此的大胆表白。家庭的理解、自己良好的心态,使他看来,对王楠的爱意表白和对一个女孩子的爱恋实在没什么两样,更无须遮遮掩掩。反观自己,依旧在深深的隐藏着自己秘密,因为隐藏,才让自己活得如此挣扎与彷徨。王楠从来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样可以生活在阳光下的GAY,在自己的心里,GAY永远都是戴着面具活着。
      那晚,田彬的坦然让王楠看到了GAY的另一面,也看到了一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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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晓艺 发表于 2006-4-24 09:48:14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云南省红河州绿春县 电信
    王楠的妈妈是在暑假的时候,不请而至的。妈妈办理了内退手续,她要过来看看儿子,不料这次的来访,让她发现了王楠的秘密,从而掀起了两个家庭的巨澜。
      妈妈在来的前一天给王楠打了一个电话,说要过来看看。王楠一听一方面感到很高兴,因为毕业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让妈妈在自己身边尽尽自己的孝心了,另外一方面又有些发愁,自己和李重的交往不会像以往般的自由了。不过妈妈也不会呆太长时间,估计一两个月左右也该回去了。自己和李重收敛一点也就行了。他晚上回家给李重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妈妈明天来。李重说我过去接吧。王楠说不用,我打个车很方便的。这段时间,你可不能来这儿住了。李重说没事儿,你要是想我,就到我那里去。王楠呵呵地笑着。上次他和田彬聊完天儿以后,心理负担减轻了许多,和李重最近又慢慢的亲密起来。
      “明天几点到?我们一起去接。”
      “下午三点,你要是忙,真不用了。”
      “那就明天下午我先去接你,然后咱们俩一起去。”
      放下电话,王楠简单的把家收拾了一下,期望妈妈进门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整洁干净的家。不过他没在意的一本书,给他惹下了麻烦。
      第二天,王楠和李重一起把妈妈接回了家。晚上,李重请吃饭,王楠妈妈一个劲的客气,说别到外面吃了,我在这儿给你们做几个菜,就行了。李重说阿姨您就别推辞了,以后有大把的时间,我会过来蹭吃的。李重开着车领着王楠和妈妈去了海港城,一顿饭又吃了两千多块。吃的王楠妈妈直心疼,这孩子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
      回到家中,李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王楠妈妈这才仔细打量起王楠的屋子来。屋子收拾得很干净,这是他们家的传统,王楠显然继承了她和他爸爸爱干净的习惯。王楠说妈妈你睡床,我睡沙发。妈妈心疼儿子,执意不让。说早知道你的屋子这么小,我就不来了。我看,我还是呆上几天就走吧。要不都影响你的休息。王楠把妈妈推到床上,说您说什么呢,赶快上床休息吧,明天我再买张折叠床,就可以了。再者说我也经常睡沙发,习惯了。
      “有床干嘛不睡?睡什么沙发啊?”
      “李重有些时候来,他睡床上,我睡沙发。”王楠准备慢慢渗透。
      “你们俩可真够好的,他没家啊?”
      “怎么能没家呢?有些时候喝多了,就跑到这来了。”
      “你们真是没正事儿,挺大的两个人,不成家,天天喝酒。咳。”王楠的妈妈叹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懂现在年轻人都怎么想的。
      “哎,王楠,李重今晚请的这顿饭怎么花了这么多钱?改天,咱们也回请一次吧,总麻烦人家也不好意思,他父母在这边吧?你到时候也邀请上人家,咱就别请这么豪华的了,你找一个实惠一点的酒店,我这次也没给你拿太多的钱。”说着妈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王楠。
      “这里面有五千块钱,你拿着用吧。”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我有钱,我没给您,您倒给起我来了,不用。”王楠又把钱塞回妈妈的手里。
      “这孩子,和妈妈还客气,这钱先放在你这,这两天我看看你这缺什么,我再给你添置。”王楠妈妈把装钱的信封放在床头的茶几上。上面的一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去年李重过生日时两人的合照。他们开心地笑着拿着那块刻着他们名字的冰雕。
      “这是什么时候照的?”王楠妈妈拿起来仔细端详。
      “去年李重过生日时照的。”王楠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内心很紧张,昨晚他想把这张照片收起来,后来还是决定放在那,一来探探妈妈的反应,二来他觉得这张照片也不过分,抓不住什么把柄。
      “你们俩好得像一个人似的,王楠啊,你可要记住,君子之交要淡如水,你们这样,很容易反目成仇的。”王楠妈妈放下照片对王楠说。
      “我们不会的。”
      “你还真别不信,你妈吃过的盐比吃过饭还多,我看到过太多原来好的就差把心掏给对方了,结果,过不了几年,就成仇人了,你没听过那句古话吗?‘近之则不逊’说的就是两个人走得太近会忘记了分寸。”
      “行了,妈,我知道了。您赶快睡吧。”王楠害怕妈妈又唠叨起来。关了灯,王楠躺在沙发上,感觉今天还很成功,李重的表现再一次在妈妈面前赢得分数,自己冒险放的那张照片,也没让妈妈察觉出异样。李重说得对,还得慢慢渗透。王楠的心踏实起来,转个身,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
      这边王楠妈妈却翻来覆去没有睡着。刚才看到的这张照片,她心里挺不舒服的,这个臭小子,这个家里自己和他爸爸的照片一张也没有,却在床头摆了一张和一个男人的合影,两个人得好成什么程度,能让王楠这么看重呢?王楠妈妈实在不理解,却在心里宽慰自己,或许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样吧。
      王楠一觉睡到天亮,等他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他抻了个懒腰,嘴里幸福得嚷着“有妈妈在的日子真好!”妈妈笑看着对他说,别贫嘴了,快去洗脸刷牙。吃过饭,王楠上班去了,家里就留下妈妈一个人。王楠妈妈决定今天给儿子的房间彻底来一次大扫除。王楠房间看似干净,其实也就是整齐罢了,东西都没乱丢乱放,今早她做饭的时候,发现厨房的墙上油腻腻的,卫生间的马桶也该清洗了。男孩子做家务都是做表面文章,仔细一看,其实到处落满了灰尘。
      王楠妈妈用了将近一个上午,才把厨房收拾出来,又把卫生间彻底打扫了一遍,做完这一切,已经中午了,王楠妈妈累的是腰酸背疼,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捶着背,年龄还是不饶人啊,休息一会儿,再收拾客厅和卧室吧。
      茶几底下,有几本杂志和两本书凌乱的堆在那,王楠妈妈顺手拿起来整理一下,一本书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王楠前不久刚刚买的,看过之后,随手就丢在那里忘记了。他忽略了自己的妈妈是一名教师,有着自己特有的敏锐。就是这本书拉开了他和妈妈之间的对抗,以至影响了李重家的生活,让王楠充满了负罪感。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同性恋亚文化》。
      
      王楠的妈妈用了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看完了这本书。她不明白王楠为什么会看这样的书。里面的一些描写让王楠妈妈感觉恶心透了。“渔场”、做爱的方式、角色,洋洋洒洒,算是让她大大地开了一次眼界。同性恋的扫盲工作这本书算是达到了目的,只不过留下的都是一些恶劣的印象。
      当她再看王楠和李重的合影时,感觉是那么的不顺眼!自己的儿子该不是书中描写的同性恋吧?!这个想法钻出来的时候,她感到一阵恐惧,不会的,肯定不会的!自己的儿子决不会是那种人!她安慰着自己,却越想越怕,要真是,她的天可就要塌下来了。
      王楠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很奇怪妈妈怎么还没做饭,而且看起来妈妈好像有些心情不好。
      “哎呦,妈,您今天可没少干活,这家让您收拾的我都有些不敢坐了。”王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家里的干净整洁的确让人眼前一亮。
      “累死我了,没来得及做饭,你饿不饿?”妈妈有些有气无力。
      “不饿,要不我们到楼下叫两个菜上来吃得了。”王楠有些心疼妈妈。
      “不用了,我现在就去做。你等会儿就行了。”妈妈说着去了厨房。
      王楠把电视打开,自己到冰箱找了罐饮料,坐在那看电视。突然他看到了那本《同性恋亚文化》赫然的放在茶几上。他心里一惊,难道妈妈看了这本书?自己太大意了,竟然忘记把这本书收拾起来。王楠有些坐立不安起来,现在这本书摆在自己的面前,变得如此的扎眼,收起来不是,不收起来也不是。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动那本书,大不了就说同学放在这儿的。
      王楠起身来到厨房,“妈,来我帮你打下手吧。”他要观察观察妈妈的反应。
      “不用了,你回屋看电视吧,这厨房太小,再者说你越帮越乱。”王楠看妈妈好像挺正常的,应该不像看了那本书的样子,他暗暗的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没有离开,他扒着厨房的门框看妈妈在有条不紊的做饭。
      “妈,我今天和李重说了,这周六叫着他爸他妈一起吃饭,酒店我都订好了。”
      “哦。”妈妈切菜的手抖了一下。
      “不会太贵吧。”妈妈切着菜也没看王楠。
      “不会,环境也挺好的,估计最多也就五六百块钱。”王楠看妈妈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好像还是有些不高兴。
      “妈,你不会嫌贵吧。”
      “你看着办吧,我没意见。”王楠妈妈把菜切完了,转身把煤气打开。
      王楠心里越来越没底,妈妈今天的状态有些反常。
      “你别在这儿了,快去看电视吧。”妈妈撵王楠走。
      王楠只好回到客厅,无聊的看着电视,心里却在想如何向妈妈交待。和田斌认识以后,特别是他知道了田斌的性取向,心里不禁有些幻想,或许自己的妈妈也会像田斌妈妈一样去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不过,一看到妈妈,他就连说的勇气都没有了。
      王楠的妈妈在厨房里,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去询问王楠这个问题,她想知道答案,却怕知道这个答案。万一王楠承认,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快去洗洗手,吃饭了。”妈妈把菜放在餐桌上招呼着王楠,眼神却特别瞟了一下茶几上的那本书,她故意把书放在那的,就想看看王楠如何处理,如果王楠偷偷的藏起来,那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了。那本书还在,王楠妈妈心里放下了一半,说不定这孩子好奇,买来随便翻翻。
      王楠去洗了手,妈妈已经把饭菜都摆在了桌子上。“真香啊,闻着这味道把我的馋虫都勾引出来了。”王楠大口的吃起来。他极力地想让气氛放轻松。母子俩各怀心事的吃着饭,妈妈忍不住先发问了。
      “王楠,你桌子上的那本书是谁买的? 你看那种书干什么?”
      “噢,孟和然那天拿的,他说我到现在没找女朋友,怀疑我是同性恋,让我看看。”王楠如无其事的回答,这句话刚刚在看电视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回答起来平静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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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晓艺 发表于 2006-4-24 09:48:28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云南省红河州绿春县 电信
    王楠的回答让王楠妈妈心放下来,就说嘛,王楠肯定不会是。
      “以后少看这种乌七八糟的书,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要不人家怎么让你看这样的书?这让人看到了好说不好听啊。”王楠妈妈给王楠夹了一口菜。
      “这有什么啊,就真是同性恋,那还都不活了?各有各的活法。”王楠不忘表明自己的态度。
      “话是这么说,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算什么啊?你看那上面写的,哎呀,我可是真开了眼界,男人之间还写情书,反正我是一阵阵起鸡皮疙瘩。”
      “妈,你看了?”
      “那怎么了?就兴你看,我就不能看啊?王楠,话说回来,咱可不能做那丢人现脸的事儿,你要是做了,可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王楠妈妈适时地敲一下警钟。
      “行了,您说什么呢?快吃饭吧。”王楠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妈妈似乎话里有话。
      王楠的妈妈还是厉害,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师,洞察一切,她知道自己不能硬生生的去直接质问王楠,这样适得其反,旁敲侧击,总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王楠刚才的回答虽然有些滴水不露,不过,他好像并不抗拒这种变态的爱。这点又让妈妈担心起来。
      就在这瞬间,王楠妈妈改变了主意,她不能这么快回去,她要留下来好好的观察一段时间,因为王楠和李重的交往,还是让她不踏实。
      收拾好碗筷,王楠和妈妈又聊了一会儿天,王楠到卧室拿睡衣准备冲凉睡觉,突然发现床头他和李重的照片不见了。
      “妈,我和李重的照片怎么不见了。”
      “噢,今天收拾家让我给放起来了。”王楠妈妈在客厅看着电视,面无表情。
      “你收拾起来干什么啊?”王楠有些埋怨。
      “两个大小伙子,摆张照片算怎么回事儿?”
      “您也真是的,这有什么关系嘛。”王楠知道妈妈还是在意了。
      “您放哪了?”王楠到处翻。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王楠把照片找出来,幸好妈妈还没给藏起来。他看了看,把照片拿出来,放到自己的包里。
      “你干嘛?拿哪去啊?”王楠妈妈看到他这么在意,心里不觉得又泛起疑问。
      “我给李重,就这一张照片,你不让摆,还不兴我会给人家?这可是他过生日时照的。有纪念意义。”王楠转身去了卫生间。
      王楠妈妈坐在那,疑问越来越大,王楠对待李重的情感好像是有些问题了。如果王楠的妈妈没看那本书,断然不会把他们往同性恋上面联想的,可是看到书中介绍的那些同性恋的隐蔽方式,王楠妈妈开始有些对号入座了。
      
      周六晚上,俩家人坐在了一起,王楠妈妈和李重妈妈一见如故,两个人聊东聊西,互相夸着对方的儿子懂事,王楠和李重则在旁边陪着李重的爸爸喝酒。
      “他刘姨,你别急着回去”,王楠的妈妈姓刘。“你在这要是觉得无聊,没事儿就找我来玩,正好没人陪我逛街呢,要是让李重他爸陪我上一次街,比登天还难。”李重的妈妈抱怨着。
      “咳,王楠那个地方也太小,我看看吧,这孩子也不省心,你说他要是找个女朋友,我就不用大老远的跑过来照顾他了。”
      “你还说王楠呢,我们家李重不也是一样?他比王楠大五岁呢,我现在急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咳,说他也不听,一说就跟我急。”两个当妈的可算是找到了共同语言。
      “李重不急,事业做得那么成功,怕什么啊?那姑娘不得排着队啊。”王楠妈妈安慰着。
      “别提了,还排着队呢,原来的一个处了八年,都张罗的要结婚了,人家不跟他了,咳。”李重的妈妈望了李重一眼,一声叹息。
      “究竟为什么啊?”王楠妈妈好奇心上来了。
      “妈!”王楠打断了妈妈的询问,“您快吃饭吧,黄阿姨就跟你聊天了,还让人吃不吃了?”
      王楠妈妈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不好意思的一笑。“就是,光顾的聊天了,您多吃点,王楠这几年多亏李重的照顾了。给你们家业添了不少麻烦吧。来,吃菜。”说着帮李重的妈妈夹菜。
      “我自己来就行了。”黄阿姨客气着,转过来又对王楠说:“你们喝你们的酒,没你们什么事儿,我和你妈聊会儿天,这小子还管起你妈来了。”黄阿姨笑着替王楠妈妈打抱不平。
      两个人吃着吃着,又聊了起来,不过这次把声音压低下来,嘁嘁喳喳说个不停。王楠和李重无奈的相视一笑,没办法,妈妈们凑在一起,儿子的婚事会成为永恒话题。
      晚饭结束后,黄阿姨热情地把家里的电话留给王楠妈妈,说:“你要是不走,给我打电话,我陪你逛街,你人生地不熟的,别客气。”
      “行,这两天,我正想上街给王楠买张床,要是有时间就麻烦你领着我逛逛。”王楠妈妈适时地发出邀请。两个人妈妈算是接上头了,对于李重和王楠来说,真的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回到家里,王楠妈妈还跟王楠唠叨着李重妈妈的好,“你黄阿姨可真是一个好人,也不容易啊,李重都三十多了,怎么还不结婚啊?哎,王楠,你知道他为什么和原来的对象拉倒的吗?”
      “不知道。谁问那事儿啊?”王楠无聊的翻看着电视频道。
      “我听你黄阿姨说,她找过那姑娘,那姑娘死活也没说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要睡了。”王楠起身去了卫生间。
      “这孩子,就不会陪你妈聊会儿天?”王楠妈妈在身后抱怨着。
      第二天,王楠妈妈约着李重妈妈把折叠床买了回来,放在客厅的一角,王楠回来一看,知道妈妈打算是在这儿常驻了。他心里有些烦躁,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妈妈真的有些在意起他和李重之间的关系起来。昨天晚上,他就发现妈妈会时不时地往他和李重这边瞟上两眼,弄得他不敢造次,妈妈这以后在这儿要常住下去,他和李重之间的交往那得多别扭啊。看来自己要加倍小心了。
      一晃王楠妈妈在他那儿已经住了一个多月,学校开学了,王楠妈妈要回去办些事情,家里的房子也空闲的时间太长,得回去看看了。这一个月以来,通过她的观察,没发现王楠和李重有什么过格的事情。李重来过两次,吃过饭就走了,两个人聊天也很正常,再者说他们又不是那种女里女气的人,感觉两个人就是很好的朋友。王楠妈妈彻底放下心来,都是那本书给闹的!王楠妈妈不禁埋怨起自己的多疑,幸亏当初没当面质问王楠,要不得多伤孩子的心哪?!自己恐怕到了更年期的缘故,总是疑神疑鬼,她决定这次回去就不再过来了,她怕给王楠添麻烦,这孩子睡了一个多月的折叠床了,早知道这样自己早就回去了。
      如果事情按照这样的发展,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妈妈来了,又满意地走了,他和李重又可以在一起了。可事实并非如此,王楠掩藏着掩藏着还是被妈妈发现了,或许母亲根本就没放松那根紧绷的弦!有人说该发生的终归要发生,事实正是如此。王楠后来越来越来认命,他觉得自己抗拒不了命运的安排,命中如此,强求不得。
      其实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王楠做得非常的小心,晚上下班,基本上就早早的回家,期间还请了柳跃跃、孟和然陪妈妈吃饭,以展现自己朋友圈子不是只有一个李重。而和李重之间,除了找他来到家里两次以外,就没单独晚上出去过。两个人倒是在中午的时候,出来吃过几次饭,李重还提议去酒店开房,被王楠拒绝了,大白天的两个男人去开房算怎么回事儿啊?!
      那天晚上,九点多钟的样子,王楠在家陪着妈妈看电视,李重的电话来了,他刚刚和客户喝过酒,觉得时间尚早,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想和王楠在一起。
      “喂?你干什么呢?”
      “在家呢。”王楠接起电话,慢慢踱向了阳台。
      “出来出来,咱俩去酒吧喝酒。”李重酒喝得兴奋,还想继续找地儿玩一会儿。
      “不去了,都几点了,我妈还在家呢。”此时北方已经进入夏末初秋的时节,晚间的天气分外的凉爽,王楠站在阳台上和李重聊天感到格外的惬意。
      “靠,你妈要是在这儿住上半年,你还半年不见我了?你知道吗?我他妈的有一个多月没过性生活了!”李重在电话里嚷嚷着。
      “你真淫荡!”王楠身子趴在阳台上,望着对过楼里的那户人家,吃吃的笑着。
      “快出来!别废话了,和阿姨说一声就行了,我现在就去接你。”
      “你可别来,来了我也不出去。都忍了一个多月了,不差这几天了。”王楠慌忙阻止。
      “靠,那我今晚找小姐了。”李重在威胁。
      “你敢!自己用左右手解决了。”王楠继续压低声音嬉笑着。
      “那是用左手还是用右手啊?”李重在电话里继续挑逗,人喝过酒以后总是容易放浪形骸的。
      “哪只手没有茧子,就用哪只。”王楠笑着下命令。
      “你大爷!你丫真不出来了?那哥们找小姐去喽。”
      “你丫还真没这胆量!嘿!我这暴脾气,您可小心点。”王楠强装老大。
      “小心你个大头鬼啊!不和你扯了。阿姨什么时候走啊?”
      “就这几天了,嘿嘿,到时候你再来吧。看我怎么折腾你!”王楠笑的那个暧昧。
      “那我去送她吧,到时候给我电话。”
      “不用你送了,也没拿什么东西,走之前我们在一起吃个饭吧,叫着你爸你妈。”
      “行,你定吧,我负责通知。靠,那我今晚就自己解决了?”
      “自己解决吧,哈哈。”王楠开心地笑着。“你丫就不会再忍几天?等我妈妈走了就好了。”
      “本大爷可不想忍!今晚找一夜情去了。”王楠想说“你敢!”还没说出口,李重就把电话挂了,王楠笑着说你丫够狠收起电话。转回身来,吓得没把电话扔在地上——妈妈在厨房里悄无声息的站着。
      “妈,你干嘛呢?吓人一跳。”王楠也不知道妈妈刚才听没听到自己和李重的对话,如果听到就麻烦了。
      “啊……我,我想起来今晚吃剩的菜还没放进冰箱呢,进来拿。”王楠妈妈显得比王楠还慌乱。她胡乱的找了半天也没有,“看我这记性,都放进冰箱了。”王楠妈妈有些手足无措的离开厨房,王楠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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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晓艺 发表于 2006-4-24 09:49:13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云南省红河州绿春县 电信
    那一夜,王楠妈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在厨房里听到的一切太可怕了。“都忍了一个多月了,不差这几天了”、“你丫就不会再忍几天?等我妈妈走了就好了”这话就像刀子一样,一句句刻在她的心上。难道王楠和李重真的像自己担心那样?成了一对同性恋?她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
      王楠那一夜也整晚没睡,他回到客厅的时候,妈妈已经回到了卧室里,他现在不敢也没勇气去面对妈妈,躺在床上,王楠翻来覆地去想如何向妈妈解释清楚,怎么解释啊?!没有办法只有摊牌了。当天慢慢亮的时候,王楠下定决心,决定向妈妈坦白。
      到了上班的时间,妈妈还是没有走出卧室,王楠突然感到一阵害怕,妈妈不会想不开吧!这一想法让他浑身发软,他急急得推开门,看见妈妈背对着门依然卧在床上,“妈,您没事儿吧?”妈妈头也没回,只是说:“我头有些痛,你先上班去吧。”王楠轻轻地把房门关好,呆立了半刻,现在母子俩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去谈这件事情。
      王楠缓缓地走出了家门,妈妈的沉静让他觉得可怕,一种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可怕。
      那一天,王楠是在反复挣扎中度过的,一会儿认同昨晚自己的想法,一会儿又全盘否定。他想给李重打个电话,犹豫着又算了,他不想让李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
      这样魂不守舍了一天,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他的心情就像小的时候在外面闯祸打架不敢回家的孩子一样,害怕面对母亲的责备。不过现在长大了,一些事情不得不面对,也必须去要面对。
      回到家中,王楠意外地发现妈妈在做饭,这与王楠所设想的妈妈阴沉的脸在家等他完全不一样。不管怎么说,王楠都准备向妈妈说出这一切,这可能自己唯一有勇气说出的机会了。
      “回来了,赶快吃饭吧。”妈妈平静地招呼着王楠
      “我不饿,等一会儿吧。”王楠也尽量让自己正常。
      “就剩下这一个菜了,我炒完就行了,你先吃吧。”
      王楠磨磨蹭蹭的去洗手,他在脑袋里又反复过滤了一遍自己想和妈妈说的话。
      “快过来,吃饭了。”妈妈端着菜摆在桌子上面,然后坐下。
      王楠也坐了过去。母子俩都没再说话。默默的吃着饭。此时妈妈做的饭菜对于王楠来说味同嚼蜡,他哪有什么心情去吃饭!
      “王楠。”妈妈先开口了。
      “嗯?”王楠心头一紧。
      “这几天,你去见个女孩子吧。”王楠妈妈不紧不慢的夹了点菜放在自己的碗里。
      “哪个女孩子?”王楠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原来不是和你提起过吗?妈的一个学生现在也在这儿,外语专业毕业的,现在在做翻译,人长得很漂亮,我觉得你们俩很合适,处处看看吧。”王楠妈妈看了王楠一眼。
      “妈,我看还是算了吧。”王楠低头扒拉着饭粒。
      “为什么啊?没看怎么知道不合适呢?”
      “不是不合适,妈,昨晚你都听到了吧。”王楠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妈的眼睛里一阵刺痛闪过。不过表面还是平静。
      “听到了什么?你想告诉我什么?”那种熟悉的老师的感觉又回来了。
      “妈,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和你说,可我一直没有勇气。”
      “王楠,你要说,等吃完饭再说吧,让妈先把这顿饭好好的吃完。”妈妈瞅了一眼他,低头吃饭。
      王楠放下碗筷,他现在实在是吃不下。王楠妈妈不紧不慢的把饭吃完,她心里知道,儿子要给她答案了,虽然她已经猜到了答案,可她宁愿王楠晚点告诉给她。
      “你说吧。”妈妈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妈,昨晚您也听到了,我,我和李重就像您看到的那本书所描写的那种关系,只不过,我们是真心的喜欢对方,妈,我从来都没有乱来过,我们俩也一直在逃避,不过我们没有成功,李重因为我和他处了八年的恋人都分开了。”王楠没敢看妈妈,低着头艰难的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说出这些对妈妈的伤害有多大。
      “你们有多长时间了。”妈妈声音有些颤抖。
      “已经,已经有三年多了。”王楠狠狠心说了出来。
      半天妈妈没有出声,王楠抬起头来,看见妈妈在抹眼泪。
      “妈,对不起。我明白您现在的心情,我让您失望了,更对不起我爸爸。可我有些时候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我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李重……我和李重商量好了,如果因为我们,您感觉抬不起头来,我们就换一个城市,或者出国,躲得远远的,您就当作我死了吧……”
      ‘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王楠的脸上。眼前的妈妈面颊还有未干的泪水,脸涨得通红,她的眼里全是愤怒。王楠的话极大的刺激了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说出这种混账的话来!“王楠,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话?!你说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了这么大,就是为了听你这样的话吗?”妈妈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母狮一样,她已经顾不上去舔自己伤口上的血,眼前的儿子竟是这样的陌生。
      “妈,要打要骂随你,只要你解气就行,只要您千万别气坏了身体。”王楠被妈妈的样子吓坏了,他真怕妈妈气得心脏病发作。
      王楠的妈妈眼泪又出来了,这就是她那引以为荣的儿子吗?这就是那个她到处炫耀乖巧帅气的儿子吗?就是他,做出了自己到现在都不敢确认的事情,他说他喜欢了一个男人,并且为此可以抛下她而不顾!
      “王楠,你太让妈妈伤心了,竟做出这种事情!你让妈妈怎么去见你爸爸啊!如果你还想认你这个妈,就赶快和他断了,否则的话,我就没你这个儿子。”王楠的妈妈流着泪在说服王楠。
      王楠看见妈妈这样伤心,不仅也流下了泪,他哽咽着对妈妈说:“妈,您不知道我当初发现我喜欢上李重心里有多恐慌,我不敢对任何人去说,更不敢对您说。我只有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那段时间,我们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去分手,可是,妈,我们真的是分不开,您就原谅我们吧,答应我们吧......”
      “不行!除非我死了,否则的话,我决不会答应。王楠,你明天就和李重把这话说了,你不说,我去说,要不你和妈妈先回家,这的工作先不干了,你不能再在这个环境下生活了。”
      “妈——”王楠还想说服妈妈。
      “不要再说了,这就是我的意见,王楠,你要记住,没有什么忘记不了的,你现在还年轻,还是把感情看得很重的年纪!可你要知道,感情这东西今天有明天没,说忘记就忘记的。这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你爸爸去世的时候,我不是一样挺过来了吗?如果你认为你对李重是一种爱情的话,那就更要快刀斩乱麻,现实生活中容不下你们这种畸形的感情,我容不下,李重的爸妈也容不下,你们想得倒好,出国,换一个城市,你们能在一起几年?那些结了婚又闹离婚的,有几个当初没死去活来的爱过?不是也一样分手吗?何况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法律保护。你和李重感情深,我看得出来,可以后呢?你们真的能白头到老?你们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要孤老终身的啊!”王楠妈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要全力去阻止儿子狂热的想法。
      “妈,您说的这些我都懂,我是处在感情至上的年纪,可李重他不是啊。他为了我,和他即将结婚的女友分手了,他为了我,冒着危险去替我挣回一口气来,妈,我们将来或许会分手,李重也有可能喜欢上别人,可一想到以前他为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孤单的为这份感情守候一辈子我也值了。”
      “够了,王楠,如果你要不去说的话,只有我去了。”
      “妈!”王楠扑通一声给妈妈跪了下来。“我求求您了,看在您儿子的份上,千万别去找李重,我们的事情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你给我起来!咱们老王家的男人就没为这种事而下跪过!”妈妈厉声的让王楠起来,王楠没动。
      “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王楠的妈妈又打了王楠一巴掌,“你要跪你就跪着吧,我只要有一口气,就不会答应你们的。这个事儿,你要是不解决,那只有我出面了。”王楠的妈妈说着回到了卧室,咣当把门甩上。留下王楠在客厅里木然的跪着——灯下的他显得如此的无助。
      
      李重有几天没有王楠的消息了。这家伙不说他妈妈最近要走吗?怎么也不言语一声就悄无声息了?他随手给王楠拨了一个电话。
      “你丫怎么没消息了?阿姨什么时候走?不是要在一起吃饭吗?”
      “最近可能不走了吧。”王楠显得情绪不高。
      “怎么又不走了?”李重觉得奇怪。
      “李重,今天有时间吗?咱们见个面吧。”王楠的话语低沉让他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李重警觉地问道。
      “见面再说吧。” 王楠用手搓了一下脸。
      放下电话,李重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王楠这次遇到的事情很严重。
      等到他见到王楠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几天不见,王楠憔悴不堪,脸上的胡子也没刮,见到李重进来,他强挤出一丝欢颜,结果还是掩饰不住极差的脸色。
      这几天王楠基本上没怎么睡觉,有些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又很快在各种各样的梦中醒来,有时混沌中,感觉妈妈答应了,他高兴得直问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努力地睁开眼,发现果然是梦一场。有时,眼前一片漆黑,他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急得他呜哩哇啦的乱喊,等醒来时,一身虚汗。王楠简直要崩溃了,妈妈何尝不是如此!几夜来,夜夜以泪洗面,她怎么都没想到,到自己要安度晚年的时候,儿子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晴天霹雳。母子俩至从那晚谈过话以后,就没再说话,妈妈在等待王楠的决定,王楠在想究竟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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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晓艺 发表于 2006-4-24 09:49:26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云南省红河州绿春县 电信
    “怎么回事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重急切地问道。
      “咱们俩的事儿我和妈妈说了。”王楠苦笑了一下。
      “什么?你为什么说啊?”李重焦急中带着埋怨。
      “是那天晚上咱们俩通电话,让她给听见了,没办法,我就全招了。”王楠把脸埋在双手里,使劲搓了一下脸,抬起头。
      “那你妈妈说什么了?”
      “让分手呗,还能怎么着?”王楠把脸转向了窗外,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李重叹了一口气,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重说:“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没有,该说得我都和妈妈说了,她说只要她有口气,就决不答应。”王楠转过头来,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如果不行,我去见见阿姨吧。”李重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像是在下决心。
      “不用了,这段时间让她冷静冷静,先拖着看看,或许过段时间,她慢慢会理解我们的。”
      “咳,那晚也怨我,就不该打那个电话。”李重有些懊恼。
      “天意吧,咳,早晚也要向他们说明,早说比晚说好。慢慢扛着吧。”王楠现在只有死扛。
      “王楠,我觉得这事儿还得我出面,你说得也对,过过这阵儿,等阿姨消了气以后,我和你一起说服他。”李重这时也是无能为力,不过对于将来,他有足够的信心去面对。
      “哥,咱可说好了,都不许作逃兵。”王楠的眼神里闪现一股坚定。
      “好。”两个人拿起咖啡杯当作酒碰了一下。
      此时,他们就像暴风雨中的两只小鸟一样,拼命的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中,互相打气,互相取暖。
      又过了一个星期,王楠妈妈终于忍不住了,她问王楠:“你和李重说了吗?”
      沉默,王楠抱以沉默。
      “你要是不说,那只有我去说了,把李重电话给我。”
      “妈,您就别逼我了,你让我好好考虑考虑。”王楠现在的战术是能拖就拖。
      “你已经考虑很长时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王楠,我现在再告诉你一遍,你如果想让我答应?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不可能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王楠妈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妈,你能不能听我一句话?我现在和女孩子在一起已经有心理障碍了。”王楠低声地说出了自己想法。
      “那没关系,你们只要先分开,会慢慢好起来的,即使你以后不能和一个女孩子正常结婚,就是单身一辈子,我也不允许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妈妈会伺候你一辈子。”王楠妈妈说到这又要流泪。
      王楠彻底没什么话可说,看来妈妈是铁了心了。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可要去了。”妈妈再次下了最后通牒。
      王楠依然沉默着,要他和李重去说什么?去说因为顶不住压力要分手?他曾经和李重约定过,都不许作逃兵,这个时候,他就更不能先做一个还没上战场就逃走的人。反正现在自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只有用沉默和妈妈周旋下去。
      王楠妈妈看到王楠得的这个态度,明白了,指望他去把这个事情做个了断,看来是不可能的了。自己的儿子,她太熟悉他的秉性脾气,真要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小的时候,为了他的这个脾气,没少挨打。有时候,只要让他说一句我错了,就可以免除一顿打,可他就是不说。宁愿倔犟得站在那里挨打,直到自己的手都打疼了,他还是不肯低头。现在他大了,依然没有半点的改变。看来这件事儿只有从李重那边下手了,只要说服李重,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分开。况且王楠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孩子,对方松口了,他就绝不会纠缠。
      主意已定,王楠妈妈也顾不得和他继续生气,她绞尽脑汁的在想如何与李重联系上。自己没有李重的电话,王楠又肯定不会给自己,那怎么办呢?要不就给李重的妈妈打个电话吧,两家老人在一起,这事儿或许会办得更快一些。可是如何向李重的妈妈说呢?王楠妈妈又陷入了犹豫之中。这事儿说出来都丢人!谁都不会想到,两个男人搞在了一起。不过即使再难为情,她也要说出来。这关系到两个人的未来,甚至是他们两个家庭的未来!
      想来想去,还是单刀直入和李重的妈妈说吧,自己能够承受得住,相信他们也能够承受得住。
      王楠的妈妈在那个时候一心就想把王楠从李重的身边给拉回来,她不会想到自己的一个电话,让另一家人陷入了更大的痛苦之中!同时也让王楠背负起沉重的负罪感,而远走天涯。这也是王楠始终不肯原谅妈妈的地方。
      
      王楠没想到妈妈会这么快打电话给李重的妈妈,李重同样也没有心理准备。当那天他突然接到妈妈的一个电话时,意识到可能自己和王楠的事妈妈也知道了。妈妈在电话里让他赶快回家一趟,说有重要的事情。听妈妈的口气,显然不是一般的事情。这事情怎么越搞越复杂,越搞越大了?李重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急急得赶回了家。
      一进屋,发现家里气氛极其严肃压抑。两位老人坐在客厅里,爸爸脸色铁青,妈妈则明显像刚刚哭过,眼睛红肿。
      “怎么了,爸妈?”李重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重,你先坐下。”爸爸指了指身旁的沙发,他的手有些发抖。
      李重看着他们的脸色心里直发慌。
      “你和王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刘阿姨说的是真的吗?”李重的爸爸强压住怒气。
      李重一听,确定王楠妈妈已经和他们通过气了,他吐了一口气,准备迎接父母的质询。
      “是,是真的。”他老实的回答。
      “你混帐!”爸爸起身就给了李重一个耳光。
      “爸,您先别激动,您听我说。”李重的脸被打得火辣辣的。
      “我不听你说!这么说,你和徐丹蕾分手也是为了这个?”
      “是。”
      啪的一声,又是一耳光。
      “爸,您这是干什么?!”两记耳光把李重打得有些冒火。
      “谁是你爸?我从来就没生过你这个伤风败俗的儿子!你给我丢尽了脸!还有脸叫我爸?!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儿子!我也不是你爸!”
      李重的妈妈上来拽他爸爸。“你发那么大的火干什么啊?小心心脏。”说着就掉起了眼泪。李重看到妈妈这样,心里不禁一酸,他给他们老两口鞠了一躬,说对不起了爸妈,我给你们丢脸了,若因为这件事情,你们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没什么话可说的。但是,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爸妈。说着就往门外走。
      李重妈妈一把拽住儿子,哭着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你想去哪?李重,你就听妈妈一句话,赶快断了吧,再找个姑娘,结婚算了。妈妈现在不求什么了?只要你结婚就行。我和你爸也不会有任何挑剔。你只要看好就行了。将来我们也不用你们来养活,你就找个姑娘结婚吧!算妈求你了。”说着就要跪下。李重一把搀起妈妈,也掉了眼泪。“妈,真的对不起你们了,我们当初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已经把徐丹蕾伤害的够深的了,没想到又让你们这么伤心。我和王楠要分开早就分开了,正因为分不开,所以我们才一直走到现在。”
      “你听听,你听听,这话说得也不嫌恶心!你快给我滚!别再让我见到你。我见到一次就打你一次!”爸爸再次被李重的话刺激的咆哮起来。
      “爸,对不起了。”李重又给爸爸鞠了一躬,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走,身后留下了妈妈嘤嘤的哭泣声和爸爸粗重的喘息声。
      来到外面,天阴沉得像一块铁幕压得李重喘不过气来,刚刚被爸爸打过的脸生疼生疼的,老爷子下手也够狠的!看来自己是把他气得够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李重反倒感到一阵释然,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可怕,就挨了两下打,剩下就得靠他和王楠用时间慢慢感化两家老人吧。
      李重现在已经没心思去工作了,他开着车满无目的的游着车河,收音机里播放着辛晓琪的歌:“……我们的爱若是错误 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 若曾真心真意付出 就应该满足 啊!多么痛的领悟 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 都走的好孤独……”女歌手在痛彻心肺的唱着,唱得李重的心里有些难受,他把收音机关了。不知道为什么,听这首歌时,他脑子里总会浮出徐丹蕾蕾流满面的身影,自己作的孽太深了,老天总会有惩罚的。
      车路过新亚洲大酒店的时候,李重心一动,打了转向把车开到了湖边的那片林子里,时间这个怪物,跑得飞快,一年又要过去了。一想到去年自己和王楠在这里快乐的追逐打闹,李重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难道快乐真的总是短暂?
      现在还不到十月,湖面水波荡漾,由于是阴天,所以湖水也显得黑黝黝的。林子里树叶茂盛,有几根白桦的叶子已经变黄了,风很大,看来要下雨,风吹过,树叶扑簌簌的掉在车上,李重把座位向后放倒,身子也跟着放低,一个人望着车顶静静的听着树叶掉落的声音。
      咳!又是一年秋来到,徒生惆怅!
      他和王楠能挺过这关吗?爱情到了现在,似乎已经变了味道,不被众人祝福的爱情,说到底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光彩,只留下疲于应付和盲目坚守了。想到这,李重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既然当初毫无准备的选择了,现在也只有跟着感觉向前走了——即使背负着沉重的压力。
      李重又叹了一口气,把头转向了一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葱绿的树叶被风吹得摇摇摆摆。哎,对了,去年他和王楠把那块刻着他们彼此名字的冰雕还埋在这儿的一棵树底下呢。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得到?李重起身跳下车,努力沿着记忆去寻找,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虽然当初王楠在树上刻下了两只眼睛,可树木的茂盛,已经模糊了当初的记忆。李重不禁有些怅然若失,感情或许也是这样,即使你以为做了标记,应该不会忘记,可还是会被时间所覆盖、所掩埋。
      李重心情低落的回到车上,发了一会呆,决定找一个酒馆喝上几杯。他没给王楠电话,两个人见面也只能各怀心事相对无言。李重很少一个人喝酒,今天实在有些忍不住,他叫了一瓶二锅头,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外面下雨了,雨哗啦哗啦的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又沿着落地玻璃蜿蜒而去,玻璃上映着李重涨红的脸,上边滑过的雨水像是他的眼泪。
      借酒浇愁愁更愁,慢慢李重有些醉了,他想现在就去找王楠妈妈谈谈,告诉她,他和王楠是怎样的相爱,告诉她,他们会如何的相守!
      正当李重准备过去要找王楠妈妈时,手机响了,他接起一听,电话里传来妈妈惊慌失措的声音:“李重,你在哪呢?你爸爸他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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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晓艺 发表于 2006-4-24 09:50:09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云南省红河州绿春县 电信
    沉思,沉默,寡言。这三个词概括了王楠那些天的状态。他没有心情给李重打电话,自己已经焦头烂额,就更不愿意把这种情绪传递给别人。
      有一天,王楠突然意识到有好几天李重没来电话了,他有些奇怪,按理说李重不会在这关键的时刻不理不睬。
      他给李重打了一个电话。
      “哥,你最近还好吗?”
      “王楠,我爸住院了。”李重有气无力,语气无助的像个孩子。
      “啊?!怎么了?” 王楠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为什么事儿都赶到一起了?!
      “我爸突发脑溢血,唉。”李重喘了一口粗气
      “脑溢血?!那、那严重吗?”
      “命是保住了,不过医生说可能会失去语言能力,还有,可能要半身瘫痪。”李重再次喘了一口粗气。
      那天当李重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昏迷中的爸爸,他的腿都软了!他疯了似的向医生喊让他们救救爸爸,他到处打电话找自己熟悉的医生!心里唯一一个念头,爸爸不能走!绝不能让他走!!经过全力的抢救,爸爸终于情况稳定了。这几日,李重不吃不喝的守在父亲的病床前,现在他才知道,要失去父亲的感觉有多可怕!平时自己也烦父亲对自己生活的指手画脚,有时还会与他争吵,可当那一刻,他意识到即将失去父亲时,才发现即使用自己的生命换回父亲再活几年,他也心甘情愿。看着病床上的父亲,他心里自责极了,爸爸是因为他才造成今天的后果的。那天如果他不甩身而走,如果他能表面上应承父亲的请求,父亲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人生没有后悔药,即使有,现在也晚了,爱他们,就在当下。
      “现在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王楠一听这么严重,就要急着过来。
      “王楠,你别过来了,不用了,老爷子现在也不能说话。”李重在找借口,这个时候,王楠的到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那我也得过去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几天累坏了吧,哪天发病的啊?”
      “你别问了,你真不用过来了,我一个人可以照顾,过几天你再来吧。”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告诉我一声?怎么了?我去会妨碍什么吗?”王楠急了。
      “王楠,我爸现在真的不方便见人,你不用担心了,有朋友帮我照顾呢。”
      王楠一听更生气了,有朋友帮他照顾?自己怎么连个朋友都不如?这么大的事情他第一时间没通知自己,反倒要别的朋友帮忙!
      “李重,我还算不算是你朋友?你如果这样我可真要生气了。”
      “王楠!我……我爸知道咱们的事情了……”
      刚刚还为李重的态度生气的王楠,一听有些愣住了。
      “怎么知道的?你和他说了?”
      “没有,嗯,算是吧,王楠,你就别多问了,现在已经这样了,过后再说吧。等我爸爸的病好了一点,你再过来,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李重支吾了一下,就没再说别的。可他的支支吾吾,怎么能逃过敏感的王楠!这么说来,李重爸爸的发病肯定与他们有关了,王楠有些明白了,他艰难的说了一句“那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王楠像灵魂出窍似的呆坐上好一阵子。他爸爸是怎么知道的?李重刚刚说不是他说的,又说“算是吧”,王楠渐渐有些恍然大悟,一定是妈妈了!一定是!!一定是妈妈给李重的妈妈打了电话,才导致了这个结果!王楠气愤地已经浑身发抖!他没料到妈妈会这样直接的把电话打到对方的家里。自己以为拖拖就过去了,不曾想妈妈根本就没闲着!怪不得这几天她再没催自己,原来是这样!王楠觉得胸口憋着口气,他想喊却喊不出来,妈妈实在太过分了!
      王楠脸色铁青,坐在对面的孟和然发现了王楠的异样,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王楠好像有什么事儿,天天无精打采的,今天这个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王楠,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王楠没有说话,拎起包就冲了出去。
      妈妈见到王楠一脸怒气地回到家里,有些吃惊,这段时间以来,王楠一直垂头丧气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妈,我问你,你是不是给李重的妈妈打电话了!”王楠脸涨得通红,眼光吓人。
      “是!怎么了?!”王楠妈妈知道儿子为什么这样怒气冲冲了,看来李重那边已经产生效果。这样也好!看你今天能怎么样!于是她沉稳并带有挑战的目光迎着王楠。
      “妈!你怎么能这样!”王楠恨的攥紧了拳头。
      “我怎么样了?难道我不该这样吗?!怎么着?你还要打你妈妈?你来吧!”王楠的妈妈看到王楠的模样不禁怒从心来。
      王楠紧握的拳头慢慢的松开,他发疯似的抽着自己的嘴巴。
      “你疯了!”王楠妈妈冲上来拦住儿子,被王楠使劲地甩到沙发上。王楠现在就像发疯的野兽一样,他无处发泄,只有自己抽打着自己!也许这样会好受些!
      王楠妈妈被王楠的样子吓坏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这是干什么?你是不是要逼你妈去死啊!我做了什么啊?不就打了一个电话吗?”王楠妈妈彻底被儿子的举动伤透了心。
      “妈!你知道吗?你的一个电话,让李重的爸爸突发脑溢血,进了医院,刚刚被抢救过来!我们的事儿凭什么连累人家啊?”说着王楠落下泪来。哭泣声越来越大!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和李重仅仅是简单的相爱却连累了这么多人!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王楠那天算是嚎啕大哭了一场!他觉得对不起李重!对不起李重的家人!他根本就不该天真地幻想有什么美好的未来!
      他把脸埋在手里,肩膀哭得一抖一抖的,眼泪大把大把地流下来。他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苦闷给哭出来,他要把这几年所有的彷徨给哭出来,他要把所有的委屈给哭出来!
      王楠妈妈在一旁也抹着眼泪,这段时间,自己的眼泪都快哭干了,可看到今天儿子这种伤心的模样,眼泪不听话的又滚滚而下。自己究竟错在哪儿了?!
      哭得累了,王楠渐渐缓和下来,他哽咽着对妈妈说:“妈,我求你一件事情,你过去看看李重的父亲吧,就算为我,我现在是没脸去看他了……王楠妈妈流着泪点了点头,这也是她实在没有想到的结果。
      “妈,我会和李重断了,现在这样,不断也不行了……”王楠把脸又埋在手掌中,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我还求你一件事情,过了这段时间,你先回家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您放心……我会和李重有一个了断的。现在,我就觉得…..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王楠说不下去了,眼泪不听话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楠妈妈想安慰儿子,却发现此刻他们母子中间隔着比海洋还远的距离。
      “王楠,妈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妈也没办法,这件事情,我是做得是有欠考虑,可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王楠妈妈用手指把一边眼泪抹去,又去抹另一边的泪水。
      “妈,别说了,事情走到这一步,谁都不怪,怪就怪我当初不应该爱上李重,我让李重没结成婚,现在,又让他父亲变成这个模样 ……我就是用一辈子来偿还也都还不上啊!现在……我最难受的是……李重他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他没说您什么……也没埋怨过我…….就一个人扛着…….我们把人家都搅和成那样了,人家一个‘不’字都没说出来,他要是说我几句,我也会好受一些……李重对我太好了,我真的无以回报,我现在唯一的回报就是离开他……这样,或许他爸的病会快点好起来,我不能再伤害他了,不能了……”王楠呜咽着话不成句。
      他下定了决心,自己还是和李重分手吧,已经撑不下去了……
      “对不起,李重,对不起了……我不得不做一个逃兵了。”王楠在心里一遍遍的说着,一次又一次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外面的天慢慢的黑了。
      
      李重的父亲在一个月以后出院了,留下了半身不遂、口齿不清的后遗症。
      这期间王楠的妈妈去看了两次,每一次都和李重妈妈相对无言,默默地流泪。王楠能想象出那个场景,两位妈妈守着一位已经不能表达自己情感的父亲,暗自垂泪。唉!就没想到会伤害他们的这么重。
      王楠妈妈和李重在医院里见过面,不知为什么,现在她对李重非但没有恨反而有些愧疚。人的心理有时很奇怪,如果在最初的几日,她要是看见李重,恨不能上去甩他几个耳光,可如今看到李重,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怜爱。看着李重有条不紊忙前忙后的身影,她就不明白,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王楠,而且两个人还是那样的爱得死去活来。
      王楠的状态也令她担心,自从那天王楠在家里痛哭一场以后,就很少说话了。只有自己从医院里回来,和他简单的讲讲李重父亲的病情,他才认真地听听。看得出来,他想知道的更多,可从来不多问,王楠的憔悴让她心疼。
      一天夜里,她起床去卫生间,客厅里关着灯,从自己房间里透出的灯光让她看到,王楠抱着腿,戴着耳机,头耷拉在蜷起的双膝上,缩在那张单人床的一角,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在哭,却没有声音。这样的情景怎能不让人心痛!她悄悄的退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扪心自问,自己是否做得有些过分了?可理智告诉自己,没有!这是她做母亲最后的底线!这个社会决不会容忍两个男人的爱情!更何况他们发誓要携手一辈子呢?痛苦就痛苦吧,伤心一时总比痛苦一世要好得多。王楠,你就原谅妈妈这一次吧。妈妈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王楠是在炼狱里生活。他感到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在母亲面前他还要尽量表现得平静自然,可私下里,过去的一切就像是电影的胶片一样在自己脑海里一幕幕回放着,依旧是那样的清晰,恍如昨日。王楠想紧紧地抓住,却再也抓不住了,就像一个吊在悬崖半空的人,他虽然想紧紧抓住那救命的树枝,不料狂风一阵阵吹来,“嘎巴”一声,树枝断了……
      母子俩在那间斗室里,每天都在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种令人窒息的平静,王楠刚刚开始还十分恨妈妈,不过看到母亲现在小心的样子,又觉得妈妈也怪可怜的。自己的儿子不争气,连累的妈妈倒像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唉!谁都不怪,一切都怪自己,当初要是坚持分手,哪里还有这么多的事儿!
      王楠在这一个月里,虽然内心承受着煎熬,可还是坚持和往常一样,给李重打打电话,自己不能到身边帮上什么忙,只有靠电话表达心意了。妈妈第一次去医院看望的时候,王楠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了出来,又向孟和然借了一些钱,凑了两万块钱给李重带去,李重死活没收。第二次王楠让妈妈把钱直接存到住院处,这样,他心里也许会好受一些。
      终于到了李重父亲出院的时刻,王楠已经做好准备,他要和李重谈分手了。
      多年以后想想,王楠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每次分手都是自己提出来的?这或许是对这份感情不自信的一种表现吧。对感情怀有信心的人会努力的把握好船舵,驾驭着感情这条大船在风浪里前行,即使碰到险滩,即使碰到暗礁。而没有信心的人只会慌忙跳入海里逃生,王楠属于后者。
      和李重约了几次,李重很忙,他既要打理公司,还要抽出空儿回家看看爸爸。时间改了几次最后才定下,那天是10月18日。王楠至死都会记住那一天,离他的生日还有十二天。
      两个人见面都互相吓了一跳,一个多月没见面,李重的消瘦是显而易见的,王楠则憔悴得仿佛老了几岁。
      “你瘦了。”王楠怜惜的说。
      “靠!能不瘦吗?整整瘦了十斤,全当减肥了,肚子都没了,正好,过段时间可以把腹肌练回来了。”李重不忘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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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晓艺 发表于 2006-4-24 09:50:27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云南省红河州绿春县 电信
    王楠有时不得不佩服李重他举重若轻的那股劲。
      “你怎么搞得?一点也不精神?”李重看到王楠知道他这一个月也是饱受煎熬。
      “没有啊,挺好的。”王楠为了今天的见面还特别收拾了一下,没想到被李重一眼就看出来了。
      “伯父的并恢复得怎么样?”这话其实在电话里都询问无数次了,可一见面还是下意识的去问。
      “慢慢养吧,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我雇了一个保姆,专门来照顾他。”谈起这个话题,李重感到沉重。
      “这个给你。”王楠说着拿出一包益母草,这是他到处打听得来的。
      “这是益母草,听说可以降血压,对脑溢血有特效,回去给你爸用着试试吧。”
      “是吗?谢谢你啊,王楠。”李重对王楠的细心有些感动。
      “噢,对了,这个还给你。”李重说着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那两万块钱。
      “你丫有几个钱我知道,你说你哥我缺钱吗?再者说我爸还有单位报销呢,快收起来。没必要。”
      “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来。”
      “快别和我整事儿了,你妈妈去看了就很不错了,钱不用你给,像这个以后你多帮我打听打听。”李重举起那包益母草在王楠眼前晃了晃。
      “咳,你这个人啊,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我的心情呢?”王楠没动那钱。
      “考虑什么啊?你有些时候,就是心思太重,想些不该想的。小姐,点菜。”李重撇开这个话题不谈,张罗着点起菜来。
      李重这种做人的方式不能不让人叹服,快刀斩乱麻,不庸置疑,透着一种爽快。
       两个人吃了一会饭,王楠在找机会进入自己精心准备好的话题。
      “哥,阿姨最近怎么样?是不是也累坏了?”
      “嗯,老太太是很难受。”提起妈妈,李重的心情有些不好受。妈妈那几日,头发一下子都变白了,现在,她既要面对重病的丈夫,又要操心着已经三十多岁的儿子。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没再对你怎么着吧?”李重询问着王楠的近况。
      “没有,她很自责。对不起了,哥。”王楠举起酒杯。
      李重把王楠举起的酒杯摁下,说:“王楠,既然说到这儿了,有一句话我一定要和你说,王楠,你记住了,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和你妈妈更没关系!你要是为这事儿恨你妈,那咱俩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可……”王楠想说话被李重打断。
      “王楠,刚刚给你钱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给这钱,不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我李重吗?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我爸,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再这么想,可别怪我生气,知道吗?来,喝酒。”李重把话说完,举起了酒杯。
      王楠一饮而尽。酒辣得他赶紧夹了两口菜往下压压。
      “哥,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这事儿,我现在也没怪我妈,老爷子住院,怎么说也是因你我而起的,说不关我的事儿那说不通。起码有我一半的责任,我一直没去看,就是怕再刺激到老爷子,而且,我也没脸再见到你的父母了。”
      “有什么啊?我不是一样见到你妈了吗?”李重有些不以为然。
      “哥,我做不到你那么潇洒。我现在觉得我们再这样下去,会伤得他们更深。”
      王楠开始要进入正题了。
      
      “王楠,你想说什么?”李重冷峻的看着王楠。
      王楠拿起酒杯,一下子就灌进口里。今晚他想喝酒,但却决不能喝醉。
      “哥,咱俩是兄弟吧?是兄弟的话,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李重没吱声,他已经猜到王楠想说什么。
      “这一个月来,我想得很多,我仔细梳理了一下过去,哥,从一开始,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就想和你在一起,我没想到伤害到徐姐,更没想到现在让你爸爸生病,如果这些都可以预料,我宁愿我们从来没有开始。”
      李重没说话。
      “可一切都发生了,我们俩…….唉,不说了,你说当初要是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在一起得多么轻松的喝酒多么愉快的聊天啊?可现在,我们能做到心无牵挂的交往吗?”王楠不想说出分手这两个字,却在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李重点燃了一支烟,眯着眼睛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烟雾袅袅,横在他和王楠之间。
      王楠也要了一支,李重给他点燃。
      “哥”王楠再次开口。“过去,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咱俩将来要是出国了,就我和你,咱谁都不认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牵你的手,咱们可以去旅游,还可以开一个餐馆儿,就像正常人一样,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顾忌别人的目光,爱谁谁。”王楠笑了一下,不过有些凄凉。
      “可现在,不会有了,我已经答应我妈妈的要求……咱俩不能再让老人伤心了,我怕万一我们俩一意孤行,到头来,还会有老人倒下。”王楠说完,没敢看李重,他皱着眉猛吸了一口烟。
      “王楠”李重终于开口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和徐丹蕾分手的那段时间,我也曾经想过,我们可能是错了,发生这一切,不怪你,因为我比你大,我应该有经验、有能力掌握好这一切。可上次因为我要结婚,你离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人的情感不是自己能掌控的。说句肉麻的话,你别见笑,我那时候,我发疯似的想你,就像人家所说的那样吧,失去以后才知道珍贵。我那时候天天喝酒,不小心酒后把不该说的话说了,现在想想,其实也是自然,天天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才怪呢。”李重又燃了一支烟。
      “当咱们俩重新在一起以后,我的快乐是无法形容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一个同性恋,可我就想对你好,别的我顾不了,有时候,我问自己,李重,要是现在你什么都没了?只给你一个王楠,你愿意吗?我发现自己还是愿意。哪怕我们每天就是通个电话,我也高兴。我和别人都是一本正经的,惟独和你,见面就打就闹,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李重说着,王楠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
      “你说,我爸现在这样,我心里好受吗?!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我把他的晚年给毁了。可是,你让我现在再离开你,那我还有什么?”李重也把杯中酒干了,不再说话。
      “哥,那天,我妈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没谁离不开谁。过后我想想也对,咱俩没认识之前,不是也一样的过日子吗?分开吧,对谁都好。而且我们现在如果不这样,还能怎么样?我们能让老人一直这么痛苦吗?我现在真的没勇气面对你的父母了,唉。”王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哥,你能结婚就结婚吧,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作伴郎。”王楠努力的想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哥,我们都无法摆脱家庭的责任,咱们俩也算是好兄弟一场,这个时候就更该为对方着想,不就是以后不能在一起了吗?这几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我觉得值了!老天还是公平的,你看他给我们那么大的一份快乐,就会再给我们一份痛苦。我这一个月,不断的在想,要是你真的离开我,我会怎么过下去,曾经你离开我的那段时间,我太害怕再来一次了!可又一想,再来一次又有何妨?慢慢的熬呗,上次不也是熬过来了吗?”王楠心里有太多话要说,说出来却感觉如此杂乱无章。
      “哥,有时,我觉得我怎么那么幸运?就碰见了你这个老男人,有时我都烦死你了,想你怎么还不走开?现在你就滚吧,免得时间长了,我更烦你。”王楠想开玩笑,眼里却含着泪。
      李重没说话,只是拿起酒杯又喝下。
      “王楠,你看着办吧,你要是觉得这样会让你好受一些,我听你的。”李重一下子暗淡下来,语气是那么的无助。
      王楠看到李重的样子,自己心里如刀割般的疼痛,却不敢表现出来。他起身给李重斟满了酒,拿起自己的酒杯,
      “哥,那咱就干了这杯酒,我祝你幸福!还有原谅你弟弟,我做逃兵了。”王楠举起酒杯,手有些颤抖,他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
      李重拿起这杯酒,没和王楠碰杯,自己一仰头,喝了下去。
      “哥,咱走吧。今晚我们都别喝多。”王楠想快快离开,再坐下去,他怕自己动摇。
      “王楠,再坐一会儿吧,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李重沉沉的说。
      这一句话,何尝不是王楠想说的?!李重啊李重,我多么希望就这样和你相守的坐一辈子!
      李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低着头,他把脸埋得很低,默默地摇了摇头,有眼泪滚落,一滴泪砸在酒杯里,溅起一片酒花。
      王楠从来没看见过李重这样隐忍的痛苦,今晚来之前,他已经无数次的告诫自己,一定要挺住!为了李重,也为了他的家人。没想到李重在自己之前先行崩溃了。
      王楠忍不住伸出手,把李重的头发拨乱,
      “哥!怎么了?别让我瞧不起你啊……”说到这,他的嗓子哽住了。
      两个男人无语凝噎。
      “王楠,你真的决定了?”平静了一会儿,李重问王楠。
      “嗯。”王楠红者眼睛决绝的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来,干了这杯酒。”李重举起酒杯。王楠把他的手摁下,拿过他的酒杯,又把自己的酒杯推了过去。他要把李重的眼泪咽在自己的肚子里,更想把李重的唇温留在自己的记忆中。
      俩个人举起杯干了。眼睛红红的对视着对方,这一别,就是千山万水!这一别,就是岁月风烟。
      “小姐,买单。”不能再坐下去了!再坐下去,两个人情绪都会失控!
      出了酒店,王楠说你回去吧。李重扯住他的手,说走,我送你。
      “算了吧,千里相送,终须一别,你先走吧。”王楠想把手抽开,却不料被李重握的死死的。
      “走吧,以后想送你,都没机会了。”李重撰着他的手更用力,王楠觉得心疼得受不了。眼泪又要冒出来,他赶紧低下头跟着李重走。
      李重那天把车开得奇慢,像是要把时间停在那一刻。收音机里放着那首老歌“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王楠再也忍不住了,他把头扭向一侧,泪流满面。李重眼睛模糊的有些看不清前面的道路。“……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一路上,两人就是这样流着泪,都不说话。
      车终于到了王楠家的楼下,分手的时间到了,王楠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要永远的离开李重了,他再也不能和李重抚掌大笑了,他再也不能和他热情地拥抱了,他再也不会体味那温暖的手掌了,甚至他再也不会与之争吵了。分开吧,分开吧……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了,就不能后悔!哪怕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哪怕自己要用一生的时光去为错误付出代价。
      “哥,我走了,你慢点开。”王楠低着头。
      “王楠,来,和哥拥抱一下。”
      王楠转过身来,看见李重的眼里憋着泪水。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死死的不松手。
      “王楠,你这个孬种!”李重使劲地用拳头砸着王楠的后背。“我他妈的就是不服,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你为什么就能离开!我到死都不服。”王楠被李重的拳头砸得生疼,可更疼得是在心里!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哭出声的!王楠使劲地推开李重,头也不会的就跑下车去,转个弯看不见李重的车了,他才颓然得靠在墙上,眼泪不听话的滚滚而下!
      李重用手抹了一下脸,脚踩油门,车咆哮着向前飞奔而去。空气中隐约传来黄大炜的歌声:
      开——
      往城市边缘开
      把车窗都摇下来
      用速度换一点痛快
      ……
      对我
      你爱得太晚
      又走得太快
      我的心你不明白
      噢,爱
      让我变得看不开
      噢,爱
      让我自找伤害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流泪
      扛下了所有罪
      我拼命挽回
      你把我惯醉
      你让我心碎
      爱得收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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